“骗你有什么意义,”树说,“他打完被扑友骂了几千条,还是那一年评分最低的Kpl选手。”
但那一年年末,徐佑年是唯一一个9.9分的打野。
而满分,是十分。
井野尚且不知,只见面上神色放松了些许。
“所以你小子别慌,”徐佑年在电脑上点开录像,复盘和POG打的那几把,“新人嘛,打不好也是有前三把呼吸权的。”
他眸光难得温柔。
却让树变得沉默,新上场的选手,不必为粉丝争取什么狗叫权的东西。
哪怕再夸张,俱乐部的对标粉,或者其他观赛的人们,一概浇水鼓励为主。
可Win不是。
与他ID相对应的,是与赛场最高荣誉相连的血雨腥风。
他如AW口号里,那把桀骜不驯的神火,要将一切逆局通通燃烧。
赢就是赢。
FMVP的字典里,貌似并无小满胜万全的底线。
此刻此刻,树好像明白了,除去女粉、主持,为什么就连覃真,都会如此偏爱徐佑年了。
“我养好了手再上,你好好打,别留遗憾就行。”
徐佑年笑眯眯地拍了拍井野肩膀。
下午四点,CC把徐佑年叫到了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份EWC选拔赛的报名表,旁边是ACL赛程表和夏季赛季后赛的赛程表。
CC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精神矍铄:“想好了?”
“想好了,”徐佑年站着跟他说话,“先打EWC选拔。”
“行。我这边给你报上,但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接下来,无非是夏季赛首发云云。
“你要是拿到了EWC名额,回来之后可以继续打夏季赛季后赛,你要是没拿到……”
“没拿到就回来养手。”
徐佑年替他说完。
“对!”CC点头,“到时候井野打出来了,他的首发位置你也别去抢,你是老人了,该让就让。”
二十二岁,在电竞的世界里,已经垂垂老矣。
再快的时间,也追赶不上手伤的到来。
随便一两年的蹀躞,便可令其改朝换代。
从籍籍无名,到声名鼎赫,最后重归泯然众人,不过眨眼一瞬间。
徐佑年心里莫名的平静。
他知道,命运不会止步于此。
这场夏季赛,绝不会是他的最后一舞。
“可以。”
他郑重点头。
公事解决完,片刻后,CC喜笑颜开,站起身拉他到沙发坐下。
CC:“还有个事!”
领队摇头晃脑给徐佑年解释:“老板那边给了个方案,要是你EWC选拔赛能拿到名额,AW的赞助会重新谈,老板……可能不卖队了。”
徐佑年:?
“真的!”CC见他一脸不信,把文件连拖带拽地塞他怀里,“老板说,你要是能带AW进EWC,他就再撑一年。”
当然了,能夺冠,那是最好的。
但冠军何其困难。
虽然第二轮他们从山南POG那吃掉了两分,大概率能挺进季后赛,不必去打卡位赛。
可目前的赛制,是BO5,而不是BO7!
届时,BP和阵容都得完全用另一种思维模式来进行改变调动。
在Win回来之前,AW能挺到什么时候,都是个未知数。
默默地,CC吐了口气,把愁绪压进心底。
*
覃真直接回了玫瑰园。
说回,其实也不大准确。
她靠在车窗上往外看,觉得这条年幼时,经过无数次的路些许陌生。
毕竟,抛开同纪明白“相亲”的那一次,离开这里,也快有三四年了。
夏日永昼,她把带有公主图案的书包往妈妈怀里一丢,向前奔跑,日光灿烂地追随着她,在柠檬黄的鲜艳外套上,露出自己光洁而带有薄汗的额头。
娃娃脸的小女孩拱起双手,大喊:“妈妈——妈妈——”
你快追上我呀!
在爬满藤的草本月季中,模糊了脸庞的女人踩着轻快的脚步,嘴里柔柔切切地说道些什么。
她的确追上了她。
即便无奈于小覃真的哭诉,也挣手往日光的极点去。
唉,妈妈。
铁艺大门、修剪整齐的刺猬冬青、偶尔开过去的地库车能有多稀奇?
但现在,覃真依旧认认真真地瞧着,东一榔头,西一锤。
她像个第一次来这里的游客,目光扫过那些法式阳台和状似无边际的绿草地,心想,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庆都的富人区。
妈妈最喜欢的地方。
最终,车停在自家宅子门口。
大门虚掩,院子里的丁香花落了一地,紫的、白的,花瓣零落成泥,王姨拿着扫帚,正慢吞吞地扫。
庆都这场雨,总算是落了个干净。
“真真回来啦?”王姨面露喜色,直起腰,脸上笑出几道褶子,“你爸在客厅呢。”
覃真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开了沙发边的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地拢着那一小片地方。
龟背竹绿油油的,萃着冷意。
覃向和坐在沙发上,眼戴老花镜。
即便时代洪流滚滚,纸媒早已成为过去式,是旧物、被抛弃的存在。
玫瑰园的信箱,却仍有人定时送来刊物。
《经济日报》、《21世纪经济报道》、《新财富》,属于覃爸爸的钦点。
而在最上面,永远是被他不屑的《花火》、《意林》。
能偶尔得上青眼的,大抵《读者》。
这些纸质刊物,从送来的第一天起,二十年,没有改变。
听到门响,他把报纸往下拉,越过镜框上方看她。
“回来了。”
他说,语气很平常,好像她只是五岁时,出门替家里买了瓶酱油。
覃真在玄关换了鞋,走到会客厅下,坐在单人沙发上,抱起软枕。
王姨全程埋首,端了杯温水过来,放在茶几上给她,又悄悄退回去。
窗外,再次映出王姨打扫时,朴素的黑灰袄子。
而另一侧,覃真下半张脸躲进枕后,打量着她爸。
以前她总觉得,覃向和是不会老的。
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发火中气十足。
连教训起自家的儿女,都居高临下。
这样一个人,好像老了,也是不败战神。
过去二十一年里,覃真没有一天不是这样认为的。
即便她自己年岁渐长,也时时觉着,儿童心智尚存,哪怕走入社会,也不过是强挺着壳,把心底的小孩藏好。
好像她不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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