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去相亲了,”徐佑年说,“跟一个做建筑设计的。”
“喂,你啊。”瞎说什么呢。
覃真嘟嘴,不满地锤他。
他顺势往后仰了仰,闷声笑起来。
覃真从他的胸膛上爬起来,在昏暗的视野里,去够他的脸。
两人都没有腾出手去开灯。
小姑娘轻轻捞起滑落的肩带,略显无措的幽幽开口:“你在哪儿?我有点夜盲。”
她循着身下的温度,一点点,焦虑地探寻着。
随后,徐佑年左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往自己这边拽。
狎昵的调子,彰显出主人的漫不经心。
“我在这。”
他说。
覃真栽到他身上,软得像一滩水,身下的腹肌硬硬地咯着,难免哑然。
她磕磕巴巴说:“别闹了,睡觉。”
徐佑年啊了声,不知想到什么,边笑边开口:“……怎么,刚才在车上,不是要咬断我舌头吗?”
覃真趴在他肩膀上,闻到他沐浴露的味道,嘴巴里是又涩又甜的药味,她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忽然说:“……哥哥,不,徐佑年。”
他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那个女生等了的。”
徐佑年的手滑到自己的脸颊两侧,蒙盖住眼睛、鼻子,以及唇。
唯有一双耳朵,暴露在外。
“她现在也在等。”
没了徐佑年的束缚,她翻身,掀开被子,一骨碌钻了进去。
男人挑起眉头,眼睛轻飘飘一撇,看见她抿着唇,小小的笑容。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一双这么漂亮的星星眼。
欲盖弥彰地,徐佑年嘶了声:“疼。”
“活该。”
话虽如此,她还是小口小口地给他吹气。
半晌,覃真把脸埋进枕头里,半天才闷出一句:“晚安。”
黑夜里,她听见徐佑年在旁边翻了个身。
隔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飘过来:“真不裸睡?”
覃真一口咬上去。
他掐住下巴旁的软肉,青筋冒起:“属狗的?”
她哼笑:“没有呀。”
“好笑吗。”
“好笑啊,”她抬起来看他,“我觉得那个小孩,好傻好傻。”
徐佑年露出一种思量的神情:“是有点。”
“那他后来手伤了,还能打吗?”
……
“不知道。”
“养不好就打不了,”覃真有过一段时间腱鞘炎,那段日子,连吃东西,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才二十二,就算是捡垃圾,也比大爷大妈厉害多啦,嗯……虽然成绩不是很好,但回去读书也行啊。你要是想继续在圈子里待着,转教练转运营转解说,路多的是。”
她被他看得有点儿不自在,不自觉地边说,边埋头抠手心。
“你别这么看我啊,”她伏在他颌下,“我说认真的。”
“我知道,”他说,“只是没想到,听到这样的话,会是由你来说的。”
教练说养伤,队里说轮换,粉丝说等你回来。
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继续打,养好了就回去打。
就你一个人说,打不了就不打了。
覃真眸光清明:“因为,别人在乎的是Win,而我,在乎的是你。”
话音刚落,她柔软的腹部,有人将脑袋静静贴过来,呼吸的频率,分外急促。
困意袭来的前一刻,有人在耳旁,旖旎狎语——
谢谢你。
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
*
下午三点,徐佑年回到AW基地。
训练室里只有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工位上,眼镜架在鼻梁上,盯着屏幕上的复盘录像。
听到脚步声,他偏头,见是徐佑年,又把视线收回去了。
“来了啊。”树语气平平。
“嗯,”徐佑年在他旁边坐下来,开电脑,“你没开直播吧?”
“太早。”
树拿起手机,翻动外卖软件,懒懒地应着。
他昨晚似乎睡得不大好,眼下青黑如墨,完全死鱼眼。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各自对着各自的屏幕,训练室里只剩下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过了大概五分钟,树先开口了。
“昨晚的事,覃真还好吗?”
树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这是转会后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徐佑年:“她在我身边,不会不好。”
“那就行,”树按动鼠标左键,将录像暂停,摘下眼镜,往后揉眼睛,“不过有句话,我还是想说。”
徐佑年托着下巴滑动和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等他继续。
“你要是不想跟她好,别耽误人家,”树一字一句道,“昨晚在酒吧,她没亲你前……”
……
“你说完了?”徐佑年问。
“嗯哼。”
“那我问你,”男人撩起前面的碎发,淡淡的黑色发根,令徐佑年看上去,像个不可一世的混混,“你昨晚为什么给她撑伞。”
树扭头,瞥见他冷冷的眸光,以及微微的恨意。
他,恨自己?
这一刻,树觉得荒谬至极。
他会看上,那种天真的、莽撞得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除了那张脸,树只觉,覃真一无是处。
连自己究竟是胃痛还是肚子疼都分不清楚,傻傻喝下冰果汁,连拒绝旧情人都做不到,在聚会上偷偷水性杨花的覃真。
她不过,一个愚蠢的、让恋人纠结要不要隐瞒真相的傻女人。
呵。
“下雨了,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我给她撑个伞怎么了?”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不会要说,我喜欢上她了吧。”
“不啊,”徐佑年正对屏幕,勾唇,以一种正宫般大度的气势幽幽开口,“就是觉得,你还挺上心的嘛。”
树脸色一下变冷。
“徐佑年,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人都对覃真有意思。”
“是啊。”他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她对旁人,不管是友情,还是朦胧的爱情,都是在分走心里的一部分。
分走了属于他的那部分!
如此这般,怎么能让他不难受。
“妒夫。”
可怜、可悲。
树摘下眼镜,视野空茫,拉开抽屉,仔细摸索着护理液。
他轻声道:“你太蠢,我帮你善后,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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