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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酥油鲍螺

小说:

强嫁前世宿敌当首辅夫人

作者:

一屋六六

分类:

现代言情

晚膳沈仕安是在会仙楼和郑东白一起用的,回到沈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书房里,沈仕安刚换完衣服,就见沈三拎着个乌漆食盒过来,敲门请示:“主子,这是沈一刚送来的,您看,是不是现在就给少夫人那边送去?”

沈仕安看了一眼,道:“搁着吧,待会儿我亲自拿过去。”

沈三微微一愣,随即低头应诺,退了下去,刚好跟手捧填漆茶盘的沈七错肩而过。

沈仕安在会仙楼待了一晚上,虽说是在二楼厢房里单独看的戏,但外衫上也难免沾了些楼里茶酒脂粉的浊气。

他用茶水漱了口,又让沈七拿着袖炉在周身细细熏了一遍,确认身上再无异味之后,才动身往观复堂内院去。

卧室里,徐予聆正坐在妆台前,由身后暖雪卸着头上的簪钗。

隔着窗户,远远听见院子里高高低低响起一连串丫鬟婆子的请安声,最后晴云清亮的“少爷”两个字音还未落地,一道挺拔的素白身影便出现在了徐予聆的眼角余光里。

暖雪瞧见沈仕安进来,赶忙福身请安,心里却犯起嘀咕:今儿姑爷回房倒是早,往日都是二更天才来,眼下刚过初更呢,人就到了。

徐予聆倒是猜出其中缘由,却并不起身相迎,依旧端正坐着,眼睛盯着妆镜,敷衍地招呼了一句:“哟,夫君回来了,今儿倒是够早。”

沈仕安目光落过去,没应她的声,只把手中食盒搁在桌上,对暖雪吩咐:“先下去吧。”

暖雪偏头瞄了徐予聆一眼,见自家姑娘没什么表示,便听话地勾着脑袋退出去,替他们掩上房门。

沈仕安迈步走到徐予聆身后,默不作声地站着,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女人那张清艳的脸。

徐予聆仿若未觉,神色如常地继续抬手摘耳坠,偏头的时候,余光扫到桌上那个突兀的食盒,这才动作一顿,秀气的鼻头耸动两下,嗅到空中飘来一缕甜丝丝的奶香。

她半转过身子,斜眼看向身后的男人:“那是什么?”

沈仕安见她终于肯分出心神搭理自己,墨眸微亮,含笑道:“不妨猜猜。”

徐予聆被他勾起几分兴致,将两只坠子利落地收进妆匣,起身袅袅地走了过去,揭开盒盖,只见里头盛着一只白瓷碟,碟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只雪白的鲍螺。

她小声惊呼:“酥油鲍螺!”接着又俯身凑近闻了闻,脱口而出,“会仙楼的!”

沈仕安笑着跟过来:“你这鼻子倒是够灵。”

徐予聆得意地哼唧一声,就知道他今晚是看戏去了。

《天仙配》昨晚一经登台便大获成功,徐诚早把坊间的各路消息禀报上来,她心底透亮,嘴上却故意打趣:“沈大人真是好雅兴,留我在府里吃那些清汤寡水,自己却去会仙楼逍遥快活。”

沈仕安发出两记愉悦的轻笑:“会仙楼又没长脚,这戏且有得唱呢。徐小姐若肯赏脸,下回我再专程请你听戏。”

“这可是你说的!”徐予聆飞去一个俏眼,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吩咐晴云道,“快拿碗筷来,把鲍螺仔细盛碟装好。”

晴云探头看到桌上搁着个食盒,又看了眼桌边站着的沈仕安,立马猜出这是姑爷特意给姑娘带回来的,笑着提起食盒飞快地下去了。

徐予聆今儿一整天本就没吃好,未料晚上竟还有加餐的口福,颇有种小发了笔横财的暗喜。

她脚步轻快地转去膳厅,刚在桌前落座,就见沈仕安后脚跟着进来,也撩起袍子在她对面坐下。

徐予聆疑惑道:“你跟着我进来做什么?”

沈仕安闷笑道:“我又没说这碟鲍螺是带给你的,你可别会错了意。”

徐予聆怒目而视:“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沈仕安截断话头:“不过这出《天仙配》若真是徐小姐的手笔,沈某倒不介意以这碟鲍螺相赠,权作润笔。”

徐予聆冷哼一声:“一碟鲍螺就想换我价值千金的戏本子?沈大人,你这买卖,做得也未免太划算了吧?”

沈仕安眉峰高高扬起:“如此说来,这出戏果然是徐小姐的大作?”

徐予聆顿时反应过来被套了话,正恼着,转念一想:与其让他顺藤摸瓜查到陈三字头上,倒不如让这条线就断在自己这里。再说了,那戏本子她也亲自拟了草稿,怎么着也算得上一半功劳吧?

于是她眉尖一挑,得意睨向对面:“是又如何?我既答应借给沈大人东风,自然得说话算话。所以,还望沈大人也信守承诺,尽快兑现你我之约。”

沈仕安见她承认得如此爽快,反而心生怀疑,眯眼打量她片刻,忽然问道:“这出戏既是出自徐小姐之手,沈某倒有一问请教,为何此戏不以弦索定调,反以箫管领腔?”

徐予聆被他问得怔住一瞬,继而摇头失笑:“沈大人,我写的《天仙配》是南戏,你拿北曲的规矩来套,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么?”说完又讥诮地补了一句,“难道堂堂探花郎,竟连南箫北弦的路数都不知?”

沈仕安自然是存心卖个破绽来投石问路,见她竟答得滴水不漏,心里对她刚刚所言便信了几分,因笑道:“坊间论曲皆言‘箫管可入北词,而弦索不入南词’,不过南戏中亦有《幽闺记》这等字字妥帖的名曲可配弦索演奏,故而我才有此一问。”

徐予聆“啧”了一声,呛口反驳:“怎么?难道人人都是施君美不成?便连高则诚这等南戏大家所作的《琵琶记》亦做不到南曲入弦,倒来苛责我一介门外女流。”

沈仕安知道这事儿自己理亏,赶忙服软赔罪:“徐小姐言重了,沈某不过随口一问,哪敢有苛责之意。只是不想徐小姐将门出身,竟对南戏有这般深的造诣,倒叫沈某刮目相看。方才多有唐突,还望徐小姐海涵。”

徐予聆难得见这位心高气傲的探花郎吃瘪,心里颇为畅快,若说别的文墨之道她或许不通,但坊间戏曲不说登堂入室,倒也称得上颇有心得。

上辈子裴舜臣在府里养了那么多歌姬瘦马,平日她闲来无事,便也让那些人唱曲解闷。后来裴舜臣又花重金搜罗来不少江南的乐工名伶,养了一整套京里最好的南戏班子,当时就连几个公侯府里祝寿都得借裴府的班子排演助兴。

她得意地看着沈仕安,意味深长地道:“沈大人,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上回也是在这张桌子上,我不是就跟你说过了?我身上还藏着不少惊喜,会一样一样、慢慢地告诉你。”

沈仕安听她话里有话,正欲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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