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里里年纪尚小,看不懂她的窘迫与心虚。随意扯了些话题把她的注意力转移,等到严阿姨回来,她已经彻底被小云吞吸引。
严阿姨给甜甜也准备了一份,按照里里不愿劳烦外人的性格,她应当不会主动提及,但也有可能,严阿姨在里里心里已经不归为“外人”。
里里已经尝了两个,又想起她,从碗里捞出两个放在盖子上递给她,“姐姐快吃,严阿姨做的小云吞超级好吃。”
小云吞皮薄滑溜入口,一抿即化,陷心弹嫩鲜香,迸入口中的汤汁温热四溢。
宁愿吃完两个,有些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
严阿姨笑得敦厚,只是看她们吃得开心就极为满足。
两个小女孩学着大人干杯的样子碰了碰勺子,呼了一口,整个吞进嘴里,相视哈哈大笑。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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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月底。
晚上要去「全家」兼职,早晨结束后得立刻赶到闻崎家准备跟妆,没有时间回来换洗。
但怎么说也是参加婚礼,总不能太“埋汰”,宁愿洗完澡后,特意换上之前那身奶白色的套装,奢侈地叫了一辆快车出行,最大程度地避免出汗。
抵达「全家」,她快速闪入更衣室换上工作服,轻轻地拍了拍脸颊,弯唇微笑,踏步走到收银台。
明天就是国庆,晚上隔壁的景区已然热闹。连轴转到午夜,景区声音渐杳,她也终于得空坐了下来。
这两天除了上课吃饭和睡觉,另外的时间几乎全用来练习编发。其实早就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可她不想辜负闻崎的信任。
漆黑的玻璃被屋内的灯点亮,她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窗上。
宁愿转过身正对玻璃,背手绕在脑后,熟练地挑起一绺头发编织麻花辫,一边加入新的发丝,最后以均匀细密的鱼骨收尾,另一侧如法炮制,微微扯松,交错低盘。
她低下头拣起桌上的u型夹,忽的听到一声很轻的叩窗声。
投射在玻璃上的绚烂灯光晕染着黑夜,一道身影影影绰绰在光束中游离。
她怔愣着目光,手上已经下意识地把u型夹塞进发端把头发束起。
直到那具身影从黑夜中踏光而入,缓缓走进便利店,看到切实熟悉的面容,宁愿转动高脚椅,一跃而下,迈着雀跃的碎步直直地跑到他的面前,仰起头露出笑容,“你回来了,江慕。”
她的头发精致地束在脑后,露出清晰的脸颊轮廓,显得面容更是昳丽。
平日里看惯她随手一扎的马尾,如今这幅打扮,让他有一瞬间陌生的恍惚。
“怎么这么晚还来呀?”
无意间拖长上扬的尾音带着自然而然的依赖与亲昵,他回过神,扬起了嘴角。
“嗯,刚到,记得你上次周三也在这里,来碰碰运气,”他的眼尾露出几分揶揄,“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想到两人的“第一次”碰面,宁愿摸了摸鼻尖,轻笑道:“你饿吗?要吃夜宵吗?我请客,你畅吃。”
“好啊。”
她立刻扬唇,走到他的身后,推着腰向前走到窗边的座位,伸臂一展,“请坐。”
随即像只穿花蝴蝶一样在货架间穿梭,欢快的声音间断款飞而来:“别的不敢保证,但是呀,全家什么好吃我最清楚了。”
“是吗?”
“当然啦!你可不能因为我有前车之鉴就怀疑我哦!”
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胸前抱着几个包装袋,走到收银台扫了条形码后,背过身加工食材,偶尔侧过身看他时会得意地皱皱鼻子。
片刻后,她捧着一个纸杯和一个盘子走到他的面前,“当啷啷,请品尝,关东煮番茄酱乌冬面卧溏心蛋,搭配巨无霸脆皮手枪腿。”
江慕从来没有在晚上吃过如此高碳水的夜宵,准确来说,他几乎不吃夜宵。
可在她的灼灼目光下,他不由得拿起勺子挑起一筷子的面条,用力嗦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宁愿期待地看着他。她一定要掰回一局。
江慕竖起拇指,“好吃!おいしい.”
“最高だ!!”她坐到他的身边,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的头发长了一些,直愣愣地竖在发顶,被白色顶灯照得毛茸茸的,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从她的角度望去,能清晰地看见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的阴影和浅青色的熬夜痕迹。
他依旧穿着松软的亚麻套装,黑色的裤管宽松垂落,直直地踩在地面上。
宁愿晃了晃悬空的腿,把视线重新移到他的脸上,出乎意料的径直撞上了他的目光。
心陡然悬起,她摸了摸鼻尖,低下头把空了的纸杯和纸盒收进旁边的垃圾桶,“很晚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经过他身边时,她特意背着他侧身横行,可还是被他握住了手腕,“干嘛啦……”
摩挲手腕的力道不大不小,指腹的薄茧熨起温热,他稍一用力把她带到身前,轻笑一声,问:“逃什么?”
他的胸膛与身后的台缘围成一个半密闭的圆,将她拢在内。宁愿下意识抬高音量,“我只是去结账!”
“等等。”
他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了什么,倾身凑到她的颈侧,双臂以一个将她圈起来的姿势,生疏又轻柔地在她的脑后摆弄。
耳畔的呼吸很轻很热,唇几次擦过耳廓,宁愿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眼神紧张地左右摇摆。
发丝被挑起传来一阵短促被拉扯的不适,随即,咔哒一声,他身体退回到原位,放下手臂,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好了。”
宁愿抬起手臂,小心地抚过脑后。
几处稍顿的棱角之间捻过柔软丝滑的细腻,她还是辨不出是什么,“是什么呀?”
“山茶绒花。”
江慕再一次抬臂绕道她的身后,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她,“好看。”
浅粉色的山茶花,一支全然盛开,一支含苞待放,匍匐在她的盘发上,是恰好的温柔。
照片的角落是他不小心入镜的侧颜,原本只是不足轻重的画幅,却因为他专注又悠长的眼神,分去了宁愿大部分心神。
“是你这次拍摄非遗带回来的礼物吗?”她轻声问。
“你知道?”他略显诧异,眉梢微扬。
上一次他拍摄回来给她带缂丝团扇时,她只是欣喜地道了谢。
宁愿把照片保存,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猜的。”
那晚分别后,她出于好奇心在网上搜了他的名字,一无所获,她不死心又加上前缀“导演”,终于零星跳出几条似是而非的信息。
起初还有所怀疑——之前听闻他是导演,她惯性认为是拍摄电影、电视或者短剧的导演,直到她询问豆包,这才确定,他是纪录片导演,几年前红极一时的《白色逆行者》就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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