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风骤然止步,玄铁面具下眸光一凛,“你说什么?”
林知不自死活地笑着,“耳朵也不好使吗?陆师弟……”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被陆南风掐住脖子,“砰!”的一声贯在树上。
陆南风掌心力道大得惊人,掐得他脸色涨红,双眼狰狞突起。
林知死死扣住陆南风的手掌,嘴里挤出几个字:“你……不敢……崔……会……”
这几个字吐出,不但没起到阻止之效,反唤起了陆南风的杀意。
他眼眸阴沉如淬毒的钢钉一般钉在林知绛紫色的脸上,力道丝毫未松。
林知那张脸从方才的从容,转向难以置信,而后林知双眼越发涣散,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眼看就要窒息而死。
陆南风才抬起了手掌,后撤了三步,留出给劫后余生的林知拼命咳喘的空间。
林知半跪在地,眼中布满血丝,他吐出一口血,发狠地指着陆南风,嘶哑着嗓子道:“我……我要告诉崔……”
陆南风又变回无波无澜地样子,他垂眸睨着地上的林知,突然耻笑一声道:“林知,你也没别的本事了。”
林知咳了一声,扶着树站起身来,他指着自己脖颈上青紫的掌痕道:“你说,那个瞎子知不知道你以前杀过同门。”
陆南风神情微变,林知耸肩低笑:“你本事大,可把柄在人手上,就只能乖乖给人牵制。”
林知揉着自己的喉咙,走过陆南风身边,挑衅道:“进宗门没有用,当第一更没用,先学好当一条好狗才有用啊。”
林知没想着遮脖子上的痕迹,正要大步走上前去,追上那三人对陆南风抹黑诉苦时,步伐突然一滞。
心口传来一股钻心巨疼,他脸色一瞬间就惨白起来,浑身发冷,紧捂着心口蹲下身去,“陆……南风!你给我下毒了?!”
陆南风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话:“是把柄重要还是命重要?”
林知脸色大变,他伸要抓陆南风的裤腿道:“解药!给我解药!”
陆南风踢开他的手,“好狗不是得听话才有奖励吗?”
林知撑不住身躯倒了下去,他意识到毒是来自方才被陆南风斩杀的那条蛇。
毒蛇来自九重塔,若他真的死于蛇毒,不会有人怀疑是陆南风的手笔。
就算有人为他翻案,但以崔鸣一贯的作风来看,他绝不会因一个无用的死人,坏了他的全盘计划。
林知终于慌了神,他泛白的指节扣着泥泞的地面,仰首看着陆南风道:“救我,我不能死……我知道,凤凰血……在哪……”
陆南风脚步一顿,回首睨着他道:“在哪?”
这蛇毒发作很快,已入心脉,林知翻着白眼马上就要失去知觉。
陆南风啧了一声,用脚将他翻了个个,将蛇胆扣下一小块,以法术化进他嘴里。
林知还不能死,陆南风眼下做事太被动,一切只能听崔鸣的喝令,他需要一个能制衡的手段。
在崔长老的一众门徒之中,就属林知跟随他时间最长,所知甚多。
若真能以此拿捏林知,倒不失为一着妙棋。
只是林知心狠手辣,毒蛇一般阴冷狡猾,稍有不慎便反噬自身。
同他相处须得留些气口,让他觉得互为制衡,并非全然处于下风,才好让他守着那自以为转圜余地,不至于铤而走险鱼死网破。
陆南风看他宛如看一条死鱼,“解药分次给你,想要活命,就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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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慎之架着燕眭往前走,好一会儿才发现瞧不见陆南风的身影了。
他停下脚步,问道:“陆师弟呢?”
燕眭回首瞄了一眼,“他和林知一起在后面吧,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先找庇护所吧。”
顾慎之摇头道:“这地方怪得很,我们还是等他们一起吧。”
神女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孔灿,你什么时候跟陆南风这么好了?”
顾慎之下意识道:“为什么不能跟他好?”
神女蹙眉道:“他有些传言……你还是别和他走得太近吧。”
“婉儿姐,你也说了只是传言,今天若没有陆师弟出手相助,我们早就死在蛇口之下了,单凭这个就不能不管他。”
顾慎之平日里都是一副笑盈盈的随和模样,还是头一次如此正经的说话。
李婉儿虽被训了一遭,但没也话反驳他,只好停下脚步,同他一起等着那两人跟上。
没过多久,就见林知脖子上缠了条白巾,整个人瞧着好像更狼狈了。
他走在前头,陆南风跟在后头,一见到顾慎之,林知咧开嘴笑道:“孔师弟,你是灵修?”
顾慎之站起身本想去找陆南风,半路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咳咳、”林知重重地咳了一声,扶着喉咙一脸难色,“吸了些蛇林的瘴气,嗓子难受得发紧,劳烦师弟帮我治治。”
顾慎之停了片刻,还是朝林知折了过去。
他装着瞎,示意林知蹲下身来,正要摸上他的喉咙,双手就被陆南风挡了下来。
“我方才不是替你瞧过了吗?”陆南风垂下眼帘,用没有温度的眼神盯着林知。
闻言,顾慎之当即抬眸想看向陆南风。脸都扭过去大半又堪堪止住,他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既如此,林师兄还有不适吗?”
林知仰起头和陆南风对视,眼中带着嘘笑,“陆师弟是个热心的,方才多谢了,只是不明确内里是否还伤着,孔师弟不妨也帮我看看?”
从余光里瞧见二人的对视,顾慎之蹙着眉,心里感觉有点怪。
李婉儿也聚了过来,诧异道:“林师兄也中了蛇毒?”
林知笑道:“不碍事,只是坏了嗓子,多亏咱们有位灵修师弟。”
顾慎之道:“林师兄,我来帮你看看。”
说罢,就伸手贴在他颈侧,念了个治疗咒,鬼使神差的这次居然念对了。
施了法,林知好多了,他笑眯眯地道:“多谢孔师弟了。”
被人夸了,顾慎之却没预想中那么高兴,他干笑着说了句没事,不理陆南风,背过身又去寻燕眭。
天近晚,五个人终于找到一个背风的山洞,李婉儿和林知一道去捡周边的干柴,燕眭伤累一并发作提前睡了过去。
天然形成的山洞里,只留下顾慎之和陆南风,一人守着燕眭,一人站在洞口,半晌无话。
亦或者是顾慎之不想同陆南风说话,他替燕眭掖了掖被角,就听见身后有人走了过来,站定在身后。
“离林知远些,他不是好人。”陆南风说。
顾慎之一怔,这种话他一天听了两遍,怎么在李婉儿和陆南风心里,自己就那么容易信任别人,就那么好骗?
顾慎之心中更是不悦,偏头道:“林师兄随和又有礼,方才还夸我来着,这么好的人为何要离远些?”
陆南风面色一紧,古怪道:“他好?”
“他要是不好,你为何帮他看伤呢?”顾慎之说完才发现自己怎么酸溜溜的,揉了揉眼睛,正要找补几句,就听见林知回来了。
李婉儿抱着干柴,一进来就发觉洞内诡异的气氛,还问出口,就见陆南风转身走出山洞。
“陆师弟,夜深了外面不安全,你要去哪?”李婉儿问道。
陆南风像是没长耳朵一般,迈开大长腿走进夜色之中。
顾慎之怔愣了片刻,也起身站起来,还没追到洞口,就被李婉儿拉住“你做什么去,在这里待着。”
林知燃着柴火,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端坐着笑道:“孔师弟莫急,说不准南风只是去透透气,过会便回来了呢。”
林知喊得亲切,惹得李婉儿都侧目去瞧他,他似浑然不觉,招呼他们过来烤火取暖。
顾慎之被李婉儿拽着,只得蹲在篝火下,抱膝而作,借着跃动的火光,偷瞄了林知两眼。
那人长得周正和煦,举手投足皆有种春风化雨的姿态,模样上挑不出错来。
顾慎之心中更郁,一直沉默到入睡。
燕眭是病号,顾慎之是瞎子,守夜只有李婉儿和林知二人。
前半夜李婉儿守着,顾慎之左右睡不着,还担心陆南风,索性也爬起来坐在李婉儿身边。
“你今晚看着可不太高兴?”李婉儿添着柴火,扭头问他。
顾慎之别开脸,不说话。
“是因为陆南风?你俩怎么了?”
顾慎之回想了一些,发现其实也没怎么,这气生得莫名其妙,嘀咕道:“不知道。”
见他二人好似有隔阂,李婉儿也不想劝,便道:“陆南风心思深重,看不懂他很正常,若是跟他相处不好,也绝非你的问题,放宽心。”
顾慎之抬起头,望向洞口道:“这么晚了,他要是遇上危险怎么办?”
“他一人之力可斩两条巨蛇,若非主动惹麻烦,不会有人伤到他。”
顾慎之点了点头,夜深阴冷,哪怕是在火堆旁也没觉得有多暖和。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神女打了个得瑟,将外袍收紧了些,疑惑道:“怎么这么冷?”
顾慎之内有火灵,倒是没觉出什么,他挪过去挨着神女,将乾坤袋中暖身的法宝递了过去。
半晌,林知也醒了,他抱着胳膊冻得脸色惨白,他四顾一番,看向洞穴深处登时视线一凝,“糟了,是猾褢。”
李婉儿神色一凛,当即站起身来。
只见洞穴深处有一人形之物爬了出来,隐约能看见这东西浑身长满了毛,一双眼冒着黄光,喘着粗重的热气,朝他们爬来。
李婉儿一拳打起燕眭,架着他,喊林知拉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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