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好的追求和她的吻一个调调,像走在路上被热情的小狗舔了一下,大张旗鼓,猝不及防。
焦扬是真的被她的强吻气到了,夜间辗转反侧,“心梗”了好几天。还特地挂了心血管内科的号检查,确认自己没被气出好歹。
拿到那份并无异常的检查报告,他勉强松了口气。
只是心口依然堵得慌,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黑巧,指尖触及那层锡纸包装的时候,苦甜糅杂的记忆席卷而来,他呼吸一窒,感觉胸口被那股失控感堵得更密不透风了。
可是,一个正常人能拿路边的调皮“小狗”怎么办?
她只是偶然路过,然后沉溺他的脸、他的气味,兴致勃勃地扑他,强行用她的方式和他玩闹。她也不管别人真正喜欢的玩乐方式是什么,更不管她的擅作主张会不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谁也不知道“小狗”这份随心所欲的狂热能维持多久。说不定一转身她就被别的人或物勾走,他也不用烦了。
“小狗”只是过分活泼,又没真的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就算缠得他头疼又怎么样?他除了训她两句,还不是无计可施。
好在,“小狗”虽然每天看起来亢奋得像是得了狂犬病,但绝大部分时间还没丧失理智,越界却能稳当地踩在他崩溃的边缘线上,让他只能窝窝囊囊地维持现状。
日子长了,焦扬的耐性好像变好了一点儿。从一开始的看见她就想掉头走,渐渐地已经能面无表情地听她絮絮叨叨没营养的废话,应付她如野草般茂盛的好奇心和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她吃饱饭发饭晕却惊觉午休时间所剩无几的时候,会慢吞吞地问他,如果她现在一拳打晕她自己,算不算工伤和翘班?
没等他回答,她的问题又升级了,她如果能一拳打晕自己,那她到底是强壮还是虚弱呢?毕竟那可是区区一拳哎!
焦扬再次找到了她光吃不胖的佐证,好奇心过剩,脑子成天左右互搏,没一刻能停。
就这样,她还要追问他,为什么总是置身之外,对她、对周边的人和事,都一视同仁地没有好奇心。
自然是因为周遭的人和事,都只是他的度假生活中无足轻重的一部分啊!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发散得太过,就会忽略真正应该注意到的东西。就好比他不只一次地看着姜姜好因为过分将注意力落在他的身上,而忽略要被她撞到的人,忽略要被她送进嘴里的她讨厌的蒜蓉,忽略脚下松动的会滋一身水的石板……
无论“小狗”平时有多可恶,但她满心满眼只有你,只因为你而欢欣雀跃的时候,还是没那么讨人厌的。
焦扬半真半假地说了一些话,应付她追问他缺乏好奇心一事。
实话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毕竟要对一个人好奇,也是有前置条件的。像姜姜好这种,就不太行。
别人是内秀,她是太外露了。
这人就跟孔雀开屏似的,无时无刻不在全方位地展示她自己。很多事情不用你好奇,她自己就当谈资抖落出来了。
远到她小时候沉迷古装剧,整天学着女主角背着包袱仗剑走天涯。只是她好死不死地卡在了第一步。她家床单被她翻来覆去地卷,却因为始终不得要领,每每走到门口就散了一地,被她妈追着骂她乱扔东西。
她一生气就要闹着离家出走,可女侠离家出走都是有剑有包袱的呀,于是她又去折腾那张可怜的被拖来拖去的床单……以致于姜女士很早就发现她家孩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连收拾东西都收不利索。
近到她最近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用的拍照技巧——拍照的时候用手偷偷比中指,笑容就会特别自然和灿烂,因为人做坏事的时候是克制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的。
他没说信不信这个一听就荒谬的拍照技巧,姜姜好却主动激他,说他们俩一起拍一张合照试试。谁要是能做到比中指的时候不笑出来,谁就算赢。
他赢了,她三天不出现在他面前。
她赢了,他就要陪她去那种只贩卖情调的西餐厅吃饭。
平局的话,就当无事发生。
这样无聊的赌局,却有概率能换来三天的清静。焦扬思忖几秒,还是应允下来,他对自己有信心。
姜姜好立马掏出手机,拉了个路人当摄影师。
两人并肩站着,隔着半生不熟的一拳的社交距离。
他们在镜头外悄然伸出中指,偏头看向对方,确认对方做了这个充满火药味的动作。
肢体动作像是火药引线,燎起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里的挑衅。
只是,穿过树荫的斑驳阳光,无限柔化了身旁那张年轻明媚的脸上的燥意。使得那样嚣张的不服输,都化作小孩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亲热玩闹。
焦扬的眼睛亮了亮,他自然不会提醒她,他已经捕捉到她唇角上扬的弧度了。
这局,他几乎是必胜。
“好,拍照了啊!”听见路人的提醒,他赶忙回过头来,严阵以待地正视前方。
“3——2——”
喊下1的瞬间,他的臂弯被人挽住了,胸口也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撞击了一下。与此同时,清爽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笼罩而来,挤压侵吞他鼻腔处的空气。
被偷袭的他本能地躲了一下。
照片定格下那鲜活的一瞬间,除了两根孤屹的中指。
也是那一刻,焦扬才迟钝地意识到——姜姜好的目标由始至终只是这张合照,而不是她拿来遮掩当幌子的其他。
他自然不爽自己又被算计,但不知为何他一时没动,只眼睁睁地目送着上一秒还主动对他投怀送抱的人像小炮仗一样窜了出去,夺回路人手里的手机。
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笑容过分灼人眼球:“你输了哦!”
她根本没来得及查看照片,只是一昧盯着他的脸瞧。
直到此时,一直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焦扬才发觉,他的嘴角同样是上扬的。
他输了。
尽管她也笑了,但他就是输了。
他那一刻的意识无端有点儿恍惚。
至于恍惚的原因,不知为什么不愿意深想。
不过,再大方的人,也没法把自己拆成展开图,让人真正对她一览无余。所以,焦扬对姜姜好还是存在了那么一点儿好奇心的。
但对姜姜好这种给点儿阳光就变向日葵甚至爆炒瓜子仁的性格,他是绝不敢暴露一点儿的,否则他出于无聊的消遣,就会在她嘴里扭曲成他向她求婚并愿意和她共度余生的证据。
得益于她那过分膨胀的展示欲,焦扬要想知道点儿关于姜姜好的事情简直不要太方便。
譬如他想知道她会不会画画,那么只要轻描淡写和她透露一句,他下班要去绘画班看看,又或者是故意被她看见他正翻阅线稿,那么她就会自动补全剩下的内容。
焦扬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这个过程很有意思。
他乐此不疲地和一台“自动贩卖机”玩耍。投下一枚“硬币”,就会得到他想要的“商品”。
只是他的动作太迂回和隐蔽,“自动贩卖机”本人从未觉察到他们之间的来回交易。
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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