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在手背上的声音很小,像是一粒雪,悄悄融化在深春。
却足以惊扰那树冷清了经年的枯枝。
黎湛缩回手,垂眸看向手背上的一点点水渍,翻过手掌放在她眼前。
“这是做什么?”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想要一个认真的回答。
结果未从里面寻到慌乱,结果自己先乱了心神。
“扭头去找药膏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而已。”陈效凌忽然有些后悔。
他即便是跪着,身形依然有倍于她。这样强势的身影杵在她面前,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黎湛落寞一瞬,悻然放下手,藏起手背上那个暧昧的错误。
他被戏弄了。
“我就不用晚膳了……先去处理政务。”说罢阔步离去,走到院内步履匆匆,不慎踏碎花叶疏影。
他抬起手翻看,对着月亮相望,眸光加深。
然后在那块刚刚消褪的水渍上,落了一吻。
今夜本不想望月,奈何月色侵扰。
黎湛回到书房后,才想起自己找了何君逸前来议事,然只顾着和妻子耳鬓厮磨,把正事抛之脑后。
何君逸看他耳廓红得过分,似有心事于是借此猜出几分,语气玩味问道:“怎么了?”
“让高冥过来。”黎湛面色淡然如水,仍隐约可见晕染在颧骨上的淡粉。
高冥是“不夜侯”的首领,这支“不夜侯”是黎湛手下的暗卫,只听命于他,为他办事。莫要说小小一个王府,只要他想,整个北燕王公贵族的一举一动都能查到。
陈效凌的院子里,在明在暗都有暗卫,主要职责是保护她的安全。暗卫虽掌握她的日常动向,不过有些事关乎她的隐私,黎湛一般不过问,到需要之时才会问上几句。
何君逸敛起笑容,心蓦地一下就被提起来了,但有关王妃的事情他不便多问,便拱手应下。
……
陈效凌直愣愣地望着镜子,后知后觉自己做了多么荒唐的举动。
她情急之下吹灭了几盏蜡烛,此时屋内昏暗,仅剩的烛光却盈满屋内,燃出暧昧的绯红,照在她的后颈,羞成粉色。
李云期和花楹结伴回来,一进来就看到她苦着脸,不明所以对视一眼。
“王妃,我接着给您涂药吧。”花楹意图拉下衣裳,却被她搂得愈紧,大有不松手的意思。
“等我寻个时机,就去报复黎在野。”
陈效凌冷静过来,挺直身子,先把那些混乱的心思放置一边,还是正事要紧。
一想到下午之耻,陈效凌立刻精气神儿十足,瞪圆眼睛,边穿衣服边说:“如果我先告状,再报复黎在野,不就不占理了吗?”
花楹好奇问:“您打算怎么报复?”
陈效凌戏谑一笑,给两人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这……”两人佩服于她的奇思妙想,想笑而不敢笑。
“不会伤他,更不会害他,就是让他长个记性!”陈效凌环臂抱在胸前,想到能出这口气,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她觉得此计甚妙,这几日连晚膳都多吃了几口,终于寻到一个合适的晚上,开始实施计划。
……
*几日后
苏煜如今跟着郭管家管王府,陈效凌通过他掌握了黎在野院里的动向。
于是她先买通几人行方便,再趁夜晚扮作仆人,潜入院子。
陈效凌压低身子快步跑到廊下,屋里传出两人交谈声音。她分辨了稍许,是黎在野沐浴时隔着屏风和旁人说话。
起初声音还勉强能克制,但说到愤懑处,愈发难以释怀。
“父亲居然为了她打我,要不是何叔拦着……”黎在野压抑着满腹委屈,捂着胳膊上几道翻出血肉的红痕,轻轻一抹都能擦出清液,比之□□上的疼,黎湛偏心的态度才让他难受。
何麒轻叹道:“世子……我觉得这样不好,就算您真的不喜欢王妃,也不能暗算她,实在非君子所为。”他那日替黎在野办事时就知不妥,但那是他的主子,无论是对是错,他都要服从。
黎在野狠狠抽过手臂,泄恨似的砸在水里,“大宁皇上是怎么想的?让她嫁给我父亲!她有一点大家闺秀、当家主母的样子吗?”
何麒不敢回答,心说你父亲就不喜欢大家闺秀,那能怪谁?
黎在野轻哼一声,细数起心里的不满:
“她居然连女红都不会,绣的那是什么小香包,真是丑死了,父亲挂在身上也不嫌丢人!”
“为了追一只狼,她堂堂王妃居然爬树,有失体统不说,父亲还纵着她,大庭广众之下与她搂搂抱抱,当真有伤风化!!”
此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雪归大了不由娘,越发喜欢东奔西跑,这一次爬到了树上,陈效凌怕它摔下来,就爬上树去。
刚把雪归抱住,那根粗壮的树枝摇摇欲坠,她一时进退两难,黎湛让她跳下来,然后连人带狼稳稳接住。
再后来,就是又让人把那棵树砍了。
黎在野越说越恼:“她说想去星野草原看星星,父亲就算是带着没批阅完的公文也要陪她去,还迟了早朝被王祖父责骂。”
“父亲根本不是这种为了女色误事的人,她究竟给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倘若她有朝一日生下孩子,这里还有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他知道自己并非亲生,可养恩大于天,他自始至终都把黎湛当作亲生父亲看待。
何麒不能再任由他说这些僭越的话,遂做噤声手势,“世子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黎在野忍着哭腔,低头划水,“水有点凉了……再帮我弄点热水。”他心情不佳,想一个人待着。
“世子,他们才做几日夫妻?怎比得上你与王爷父子情分多年。”何麒对王府的家事也说不上话,轻拍了拍屏风算作安慰,识趣离开。
看到何麒离开,陈效凌迅速避到暗处,听着脚步声远去,思及两人所言,忽然有些意乱。
随即使劲摇摇头,告诉自己,那些应当是黎在野把她当作假想敌臆想出来的。黎湛那样冷面冷心的人,怎么可能对她有意?
眼前从明到暗,她错过了心湖的波动,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开始办正事。
陈效凌端着木盆,缓步上前叩门,粗着嗓子:“世子,奴才来给您送水。”
黎在野彼时心乱如麻,没有察觉异样,低声让门外人进来,自己则摆弄着水里的手指,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勤学苦练,早日为父分忧……
—哗啦
陈效凌趁他不注意,把一盆田鼠的死尸倒入浴桶。一个个黑黢黢田鼠,下饺子似的掉入浴桶,扑通扑通地溅起水花。
黎在野直直地看着黑色的异物砸入水中,眼眸瞪得浑圆,沾了水的毛绒绒直往他身上撞,恶心得他浑身发抖。他有洁癖,本身就厌恶这些蚊虫鼠蚁,此时与它们毫无保留接触,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一动不敢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干净了,生怕田鼠鼻子顶到身上,随后反应过来,猛然抬眼看向罪魁祸首——他的“母亲”。
陈效凌并不着急走,冲他眨眨眼睛,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嘴型似乎是在说:
活该。
“啊!!!”黎在野惊呼一声,欲拽走搭在屏风上的衣物。
谁料陈效凌早就察觉他的意图,随手将屏风推倒,衣物落了满地,然后头也不回,夺门而出逃之夭夭。
待她跑出去不远,何麒提着两桶热水回来了,看着黎在野气急败坏、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门口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世……”他还没问完,就发现浴桶飘着好多老鼠的尸体,惊得嘴巴都忘了闭上。
黎在野眼泪都要出来了,顾不得许多,指着外面大声喊道:“抓刺客!!!”
陈效凌慌忙从院子里跑出来,听到身后异动,就知事情闹大了,偏偏前方有两个身影,她即刻绕道而行,心道这个黎在野真是敢做不敢当,是个玩不起的。
从前在蓟北每日皆是布衣蔬食,她偶尔觉得清淡,就会自行发掘“奇食”,什么知了豆虫不够吃,不知从哪儿看来的,她就学别人烤田鼠吃。正巧下午路过集市,她顿生一计,就让店家现宰了几只田鼠。
这群田鼠刚死不久,其躯尚温,没有生蛆,不会咬人,还是她洗干净之后的,除了吓人起不到别的作用,她都觉得这种报复方式太仁慈了。
陈效凌入住王府不久,对地形尚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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