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伦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顾寒州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攥着那份抄来的文稿,指尖抖得厉害。
“顾生!”主祭酒厉声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学生、学生……”顾寒州嘴唇哆嗦,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辩解,想说是那少年污蔑,可那那少年问的那些话,又怎么辩?
满堂书生交头接耳,看向他的眼神从钦佩变成了鄙夷。
“难怪数据如此详实,原来是抄的!”
“抄就抄吧,考证都不去!这也太……”
“江南顾家?没听说过啊,看来是寒门出身,想走捷径想疯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顾寒州耳朵里。
他眼前发黑,几乎站不稳。
杨万里从考官席站起身,走到堂前。他先捡起顾寒州掉在地上的文稿,又拿起那个少年留下的稿子,仔细对比。
顾寒州的字倒还算是工整规矩。
而少年那份稿子的字清秀飘逸,还带着几分随性。
但内容,确实一字不差。
“顾寒州,”杨万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知,若你那此文章春闱,便是舞弊。你可知是何等罪名?”
“学生冤枉!”顾寒州“扑通”跪下,“这文章、这文章确实是学生所写!!”
“哦?”杨万里挑眉,“那你现在默一遍。”
顾寒州愣住。
杨万里把笔和纸推到他面前,“既然是你作的的,再写一遍应该不难吧?”
顾寒州颤抖着手接过笔,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最后只落下一个署名。
杨万里拿起纸,唇角泛着寒意:“顾寒州,你连背下来都不愿?倒是足够自信。”
这话讽刺意味十足,顾寒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大人明鉴!”他伏地磕头,“学生、学生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主祭酒拍案而起,“这是品鉴大会终评啊!是天下学子切磋学问的圣地!你拿抄袭的文章来此招摇撞骗,还敢说糊涂?!”
“杨大人,此事该如何处置?”
杨万里沉吟片刻:“按律,舞弊者,革除功名,永不录用。顾寒州虽未入科场,但在品鉴大会上行此龌龊之事,性质无异。依下官之见,通告江南学政,革其秀才功名。”
“不!不要!”顾寒州惊惶抬头,“学生知错了!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渗出血来。
但满堂无人同情。
读书人最重气节,抄袭剽窃是最大的污点。
今日顾寒州敢在品鉴大会上抄,明日就敢在科场上抄。
此风不可长。
“带下去。”主祭酒挥挥手。
两个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顾寒州,拖出明伦堂。
杨万里站在堂前,手里还拿着那份原稿。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背面,眼眸一跳。
这背后竟有一个用水痕画的小西瓜。
他看着稿纸上清秀飘逸的字迹,还有那个俏皮的西瓜,转身问道,“祭酒大人,方才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主祭酒翻看名册:“林无影,只是个寻常学子。”
“林无影……”杨万里重复这个名字,暗自记下。
姓林。
年纪不大。
对农政漕运熟悉,还有闲情在文章上画西瓜……
—— ——
小林宅里,气氛截然不同。
魏馥玉在院子里手舞足蹈重复着今日国子监的一幕:“疏影你没看见,那家伙脸都绿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疏影已经换回了女装,坐在廊下喝茶,闻言笑道:“你倒是看得仔细。”
“那当然!我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细节!”魏馥玉凑过来,拿过凉茶喝了大半,“不过疏影,你怎么知道他连你的什么符号都抄了?”
“我猜的。”林疏影抿了口茶,“他抄得那么急,哪顾得上分辨什么是正文什么是涂鸦?看见了就抄上,很正常。”
只是顾寒州倒也没那么蠢,没抄那些单词。但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手上下意识的动作,便是最好的证据。
阿瓜从外面跑进来,满脸兴奋:“小姐!打听到了!顾公子被革了秀才功名,江南学政那边也通报了!他这辈子都别想考科举了!”
林疏影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她并不想赶尽杀绝,但顾寒州自己选了这条路。
抄袭,还死不认账,那就怪不得别人。
“顾家那边呢?”她问。
“顾家来了人,已经把顾公子接走了。”阿瓜眼底也满是嘲讽,“听说他爹当场扇了他两耳光,骂他不肖子孙。顾家还派人送来了赔礼,说是教子无方,请小姐海涵。”
“老爷想请小姐回趟府里,夫人也气的不行。但是大少爷将这事推了,说是不让你回去听那些糟心的。”
林疏影摆摆手,大哥和嫂嫂有时比爹娘更懂她,她放下茶盏吩咐道:“赔礼退回去。给府里回个话,就说这事到此为止,我不追究了。再选些蔬果一并带回去,让爹爹和娘亲不要忧心我,就说过两日我再回府小住。”
阿瓜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小姐仁慈。”阿梨在一旁捏着她肩膀,和魏馥玉笑盈盈地看着她。
“倒不是什么仁慈,”林疏影淡淡道,“是不想纠缠。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咬回去。离远点就是了。”
几人又说说闹闹半晌才各自回了厢房小憩。
晚饭很丰盛。
刘妈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饭至半酣,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阿瓜放下碗跑出去,很快又跑回来,脸色古怪:“小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林疏影皱眉:“什么人?”
“都是书生打扮,说是……想见见‘林无影’公子。”
满桌人都愣住了。
林疏影和魏馥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消息传得真快。
“阿梨去看看。”林疏影放下筷子也跟了出去。
庄子门口,果然围了十几个书生。
年纪都不大,穿着儒衫,个个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
见阿梨出来,众人先是一愣——怎么出来个姑娘?
“诸位找谁?”阿梨淡定地问。
“请问……”一个书生拱手,“林无影公子可在此处?”
“这里没有林无影公子。诸位找错地方了。”
“不对啊,”另一个书生说,“我们打听过了,今日在国子监大放异彩的林无影公子,就是从这儿出去的。”
阿梨到底是贵妃娘娘院里调教过的大丫鬟,话说的滴水不漏:“小林宅并无什么林无影公子,倒是有个书童姓吴单名一个影字,不知是不是诸位寻得那位。诸位公子寻这位公子又有何贵干?”
“我们想向他请教!”
“对!今日他在评鉴大会上一番言论,振聋发聩!我们想拜他为师,学习农政实务!”
林疏影门后实在是无语:“……”
她想过金陵会因为今日的事起一些风波。
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她以为这些人是来看热闹的,或者是顾寒州的朋友来讨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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