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婉慌忙地跪到地上，“陛下，虽然家父言辞直率，性子急躁，可他立身清白，绝不曾贪墨非分之财！”
萧洵视线收了收。
“先前父亲带我入宫，原是盼着能为我谋个好归宿。世人都知晓，若能办在陛下身侧，这一生便可衣食无忧。若有冒犯到姜宓姐姐的地方，还请见谅！”
姜宓皱起眉头，这话听着，倒像是自己小肚鸡肠。
“至于这些珍宝的来历，”沈知婉抬头看着他们，“有一些是小女自己从商市淘来的，还有一些……”
“那也不可能这么多，还有一些是什么？”
沈知婉明显犹豫了。
“还有一些，是太子送的……”
姜宓差点被茶水呛到。
太、太子……
萧洵沉默了一会儿，“景儿从未和朕说过，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她回答得很干脆。“我们之间的事，只有彼此知晓，不曾告诉任何人。”
“为何不与沈廷尉说？”
沈知婉叹了口气，“父亲的野心我最知晓，若让他知道，他一定会尽全力凑成这门亲事，并扶持太子上位，让我稳住皇后的位置。”
“确实像他能做出来的事，但皇位永远都是留给景儿的，只要他想要，朕绝不和他争。”
“起来吧，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跪久了他该心疼了。”
“……谢陛下。”
“不过朕很好奇的是，既然你们情投意合，为何不愿意早早入宫？景儿身子刚好起来，身边正缺一个能照顾他的人，若沈廷尉能顺势成为他日后辅佐朝政的力量，那便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陛下，并不是每个女子都渴望入宫为妃的，姜姐姐与陛下互表心意那么久，不也没有成婚吗？”
姜宓与萧洵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她，“那沈大小姐不妨说说原因。”
沈知婉笑笑，“当然可以，只希望两位不要笑话。”
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父亲身居廷尉之位，家中却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从小家里就教我，人要有所建树，做对家国有用之人。”
“十岁起，我便对商事心生兴趣，如今自己的商会也才刚刚起步。先把自己的事业做成，入宫一事，暂缓也无妨。”
“想来父亲也是知道的，只是更希望我能稳妥地过完这辈子。”
“沈大小姐，”萧洵问，“倘若景儿登上皇位，你觉得他能等你多久？”
“在下、不敢揣测。”
“好了，别问了。”姜宓打断他，“沈大小姐，您刚才说成立了自己的商会，可否和我详细聊聊？”
沈知婉微讶，“姜太医，也对通商经营之事感兴趣吗？”
“嗯……最近有点好奇。”
“那太好了，还从来没有女子主动向我了解，”沈知婉仿佛遇见了知己，“我们目前连通南北几处商路。江南的丝绸瓷器，北方的毛皮干果，我们都有接触。”
“以后……正打算试着往南洋走一走，统筹海外通商之事。中原的货品可换来香料、宝石与珍惜材料。只是远洋风浪难测，商路、律法都还没有理顺，不敢贸然动身。”
“所以沈大小姐认为，大昭海贸最难的一关在于朝政吗？”
“不仅仅是政策。若要大规模运输物资，打造大型船只需要耗费不少财力，并且许多进口货物过于高档奢侈，平常百姓根本接触不到；无法在市场流通，也就无法创造利润。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是一定会亏本的。”
看来和明成祖担心的一样。
她看向萧洵，“陛下，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萧洵眨眨眼。
好家伙，和她装傻是吧？
姜宓勉强笑了一下，对沈知婉说：“沈大小姐，天子今天有些疲惫了，我们就先回宫了，日后希望你能多来宫里走走，我还想听一些关于你们商会的事。”
沈知婉站起身，“那太好了，只要陛下同意，我一定多来！”
姜宓牵着萧洵离开，两人上了回宫的马车，她凑到萧洵跟前，聊起刚才的事情。
“你别装了，明明知道我在聊海贸的事，你同不同意？”
萧洵蹙眉，“阿宓，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当然知道不简单啊，可是万事开头难，一旦做成，这份利益便能代代积累，眼光要放长远来看。”
姜宓顿了顿，“有你和太子两个人的支持，就算是从无到有，也一定能把根基奠定好。”
他轻笑，“你今天第一次见沈知婉，就这么信任她了？你怎么就觉得她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我有感觉，她没骗我。”她牵过萧洵的手臂晃了晃，“而且，我也会帮你的，你考虑考虑吧。”
萧洵挪开视线，“考虑一下可以，但我没答应。”
“好吧。”她还是有些失落。
“等会一起去一趟东宫，和景儿聊聊沈知婉的事。”
“考虑一下可以，我没答应。”姜宓不看他。
“……”
半个时辰后，东宫。
因为萧洵带着姜宓留下来用晚膳，所以尽量低调，没叫御膳房大张旗鼓地准备。
“叔父，姜太医。今天春蚕会可还玩的开心？”
姜宓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东宫了，但是萧景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曾经骨瘦如柴的身体也渐渐强壮起来。但是皮肤还是带着一种清冷的白，虽然五官与萧洵相似，眉眼却总带着淡淡的忧愁。
萧洵举杯，“还不错，阿宓买了不少好东西，还结识了一位友人。”
萧景看向姜宓，“是吗？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还是公子，与姜太医这么有缘份。”
姜宓浅酌了一口酒，“论缘份，还谈不上。只是沈大小姐热心善良，多亏她出手相助，我才找回丢失的东西。”
萧景的目光呆滞了那么一瞬，被萧洵看在眼里。
他放下酒杯，“景儿，看来你们俩的事情是真的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这个做叔父的还是不够称职。”
萧景沉思片刻后回答：“若一定要追究起来，那便是元宵那天。”
“沈廷尉那天带她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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