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便是一年一度的春蚕会,正应了那句“东风吹暖楼台外,一路香尘逐马归。”
长街两侧商贩纷纷支起棚子,小摊一路连绵不断。街上人头攒动,各式物件一应俱全,桑麻织物、脂粉绢花、木雕瓷器琳琅满目,游人来往不绝,满街都是热闹的烟火气。
姜宓和萧洵换了衣裳,只有穆侍卫跟在身边,沿街一路走来,已经见到了不少好东西。
“这块料子看起来不错,穆听,算我送给青萝的,带回去给她做件好看的衣裳。”
“姑娘好眼光,这绸缎是今年开春头一批春蚕丝缫成的,质地细密柔润,穿在身上又轻又软,颜色也鲜亮。”
穆侍卫道:“那就谢谢姜太医了。”
“阿宓,还想去哪看看?”在宫外就是好,换下龙袍,没人认得萧洵,两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
“嗯,去那边看看吧。”
三人走到一处广场,一个说书的先生正在讲什么海妖的故事,旁边围了一群人。姜宓对这种妖魔鬼怪向来不感兴趣,转身要走,就看到正对面有一个算命的先生。
“诶?”姜宓有些好奇,她穿越过来以后,从没找人看过生辰八字,今天算是凑巧。
“你对这个感兴趣?”
“怎么了,不行吗?”她拉着萧洵走过去,那先生看上去才二十多,看见来客了,连忙站起来招待。
“姑娘!我观而为面相清和,可是想问问前程姻缘?不妨坐下一谈?”
萧洵立住脚步。
“阿宓,你看吧,我等你就好。”
考虑到他身份特殊,姜宓体谅地答应下来。
“姑娘,请把生辰八字写在这张纸上。”
姜宓照做了,先生接过纸,又拿起她的右手,细细观察上面的纹路。
片刻后,他方才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看的愈发凝重。又低头对照纸上的八字反复看了许久,半晌缓缓抬眼,低声说:“姑娘,我看你的命,可不简单。”
姜宓把手收回,“先生,此话怎讲?”
他摸了摸下巴,一字一句道:“你八字掌纹,有飞升之相,此生注定能成大事。只是这命数难测,福祸相伴,究竟是利国安邦,还是祸乱天下,我就看不真切了。”
姜宓皱了皱眉,这不和没说一样吗?她还以为古人能算得准一点呢。
算了,“多少钱?”姜宓从兜里拿出钱包。
“呵呵,不多,五两银子就够了。”
“五两?”你干脆去抢得了。
年轻的先生指了指自己的招牌,“哎呦姑娘,我这可是明码标价的。”
姜宓一看,那牌子的最底下还真有一行小字,她没办法,只好自认倒霉,并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信这些虚无的东西了。
她愁眉苦脸走回来的时候,萧洵还在一旁轻笑。
远处说书的散了场,广场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姜宓快要走到他身边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屁孩撞到了她身上。
“啊!”
“阿宓!”
姜宓差点摔倒,那个小孩说了声“抱歉”就往广场里一边跑开了。
“阿宓,受伤了吗?”
她摇摇头,“没有”
等站直身体,手放下来的时候,姜宓才发现,自己腰间突然没那么沉了——低头一看,自己的玉佩不见了。
她连忙低头在地上找了一圈,没有。
然后看向那孩子离开的方向,已经找不着踪影了。
“萧洵!我东西被他偷了!”她焦急地跑出去,却被萧洵一把拽住。
“阿宓!这里人太多了,你找不到他的!”
不行!她一定要去!
姜宓费力挣脱开她,头也不回地追过去。
“穆侍卫,跟上她!”
“是!”
姜宓冲出广场,人才渐渐变少。她四处张望着,瞥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拐进不远处的胡同里,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
一头扎进幽暗的巷子,姜宓跟着他七拐八拐,又因为长期缺乏锻炼,很快就精疲力尽了,好在转过最后一道弯,巷子也走到了底。
那孩子显然也没有料到这是个死胡同,唯有的一条出路还被姜宓堵住了。他颤抖着腿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小、小小年纪还会偷东西?把玉佩还给我!”
那孩子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缩着脖子慌忙摇头。
“还给我!”
姜宓撸起袖子就要走上前,她不信自己还干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这位姐姐!且慢!”
身后传来一道干净清甜的嗓音,她回头一看,一个漂亮的女子一步步走上前,穿着华丽,头上带着珠宝,一看就是哪家闺秀,还规矩地恭敬地行了个礼。
“这位姐姐,他是住在这附近的孤儿,如有冒犯到您的地方,还请见谅。”
孤儿……姜宓心头的怒火消了大半。
“你又是他什么人?”
没等对方回答,辨药之眼已经告诉她:“沈执砚之女,沈知婉,年十七。”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沈知婉只是浅浅笑了一下,“只是一介普通的女子罢了。”
说完,她走到那个小男孩前面,蹲下身,从袋子里拿出一两银子,交到他手里。
“把那位姐姐的东西还给她,听话。”
小男孩见了银子,眼睛一下就亮了,把攥的紧紧的手松开,一枚碎玉片随之落在她手心。
“真乖,”她摸了一下他的头,“你走吧。”
小男孩最后看了姜宓一眼,两手抱着银子,飞快地跑开了。
“给。”她把玉佩交到姜宓手里。
“谢了……”
她莞尔,“不用客气,还希望姐姐以后能多包容他们。”低头又看到姜宓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收起来,多嘴问了一句:“这玉佩的质地其实很不错,可惜断裂了,不知道姐姐是从哪里收来的?”
“嗯……祖上传的。”她不太想回答。
沈知婉点点头,“怪不得,玉养年月,光华内敛,当真是上好的宝贝。”
“主子!主子!”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丫头喘着气,扶着墙出现在拐角。“主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小洛,我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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