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利达坐在长餐桌的一端,手中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两层厚的绒大衣裹着她婀娜不减的身躯,手机贴在她的耳边,看不出什么表情。
“查到了,威拉就是大少爷的人。”
“嗯”了一声,乔利达挂断电话,艳丽的脸上结起一层寒霜。
若不是此人通风报信,她何至于被时现反将一军?
折损一员心腹,如今还被迫休假。
把杯子重重放在瓷盘上,她听见女佣的一声:“夫人,二少爷来看您了。”
乔利达眼皮抬了下,很快把那份不痛快压紧实,拢了拢大衣领子,往楼下大厅走去。
时慕衣着休闲地站在中央,她伸手迎上去,来回端详他:“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您了呗。”被她按坐到沙发上,时慕第一句话便是关心,“母亲最近身体好吗?”
“好得很,不像你,几天没见就瘦了一圈,等会儿带点营养的东西回去。”
“我都听母亲的。”
抚着儿子的手,乔利达额心拧出个疙瘩:“出门也不多穿点衣服?手这么凉。”
她转头吩咐女佣拿来暖手炉,时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大哥跟那个私人医生,真的是太离谱了。”
“怎么?”
“一点不知羞,在厨房边上就亲来亲去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恩爱。”他接过暖炉,滚烫顺着掌心的皮肤涌上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怕再待下去得腻死,外套都没拿就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乔利达眼睛一亮。
她怎么把这个私人医生忘了?
一个当初抢占他们自己人位置,还堂而皇之成为时现男朋友并且走到同居这步的人,早就该去好好查查了!
既然时现让她不快活,那她也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那么喜欢周序吟,如果能够搞得他们感情不和,便是一大喜事,若离间得再顺利些,指不定还能策反周序吟,为她所用。
这么一想,乔利达的心情好了不少。
没一会儿,她又和时慕谈起轻松事:“阿慕啊,你觉得雅尔那孩子怎么样?”
“还行吧。”时慕顺口应了句,“母亲怎么突然提他?”
“跟你比起来,的确一般般。”乔利达宠溺地瞧着这个上下都满意得不行的儿子,“但也足够了。”
“足够什么?”
“身份地位都够了,纳林夫人提了好几次,我也在考虑他和阿忻订婚的事情了。”
时慕手里的暖手炉差点滑落。
耳鸣穿颅,他整个人定住了,还要尽可能控制声线平常:“母亲,阿忻还在读书,这么快考虑婚事做什么?”
“你啊,还把阿忻当小孩呢?”乔利达拍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联姻这种事,当然是越快敲定越好,如今他们这条件相当,两情相悦的,还拖拖拉拉不就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了?”
“怎么会两情相悦?”他不由自主地拔高音量,“阿忻她分明……”
“我知道你宝贝她,但这事我早问过她了,她都同意了,你就别操心了。”
乔利达深深地看着他,那是她对他少有的不容置喙,时慕垂下眼眸:“是的,母亲。”
那之后她说了什么时慕再没听进去。
时忻同意和雅尔成婚一事如同寄生虫在他脑子里疯狂繁衍,他的思维、大脑、骨血都要被吸食得干干净净。
折返家中,他的第一件事便是冲到时忻的房间里。
他做好了质问的准备。
可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她面色如隔夜的冷粥,嘴唇失血,眼下乌青的模样。
这段时间他们鲜少单独见面,每次在楼下吃饭或花园遛狗,她都化好妆,隔着几步远,也不至于太糟糕。
他都要以为自己恍惚了。
“二……哥?”突兀的到来也让她错愕,连声音都发哆。
“阿忻,你……这是怎么了?”他大步走过去拉住她问,“谁欺负你了?”
时忻抽回手,把床单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
可抚过的地方是平了,别的地方又起了褶,她就这么不厌其烦地屡屡动作,好像个只接受到固定指令的机器人。
时慕捏住拳头,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和纳林联姻?”
“因为喜欢。”她这次回得很快。
“不,你不喜欢他。”时慕一口咬定,“你根本不喜欢他,阿忻,告诉我为什么?”
指令结束,时忻终于看向他,眼中的镇定超乎寻常:“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应该,便同意了。”
她坐在那里,一如既往的美好,时慕却拥有不了分毫。
从她诞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爱她。
他呵护她,陪伴她,绝不允许别人欺负她。
可她爱上别人,还要和另一个人成婚,和另一个人做亲密之事,和另一个人度过余生……
“非嫁不可?”时慕一步步逼近她,“阿忻,我这样爱你,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
他的语调太可怕,时忻双手抖了抖,床单上又起一大片褶皱。
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索性与他摊牌:“二哥知道我怀孕了吗?”
时慕脸色骤变,从牙缝中挤出字句:“是上次你要见的那个人?”
时忻默认了。
她平静地说:“我已经流掉了。”
一大股气直掀时慕的头皮,他感觉自己的人性正在消弭:“老子要去宰了那个畜生!”
脖颈青筋暴起,他猛兽一般要往外冲,时忻没想到他这样过激,赶忙拉住他的袖子:“二哥要做什么?”
“到现在你还想着要保他?”他却一股脑把这阻止当做了维护,表情赫然狰狞,该讲的不该讲的都一股脑捅出来,“早知道这样,我不如那天晚上直接做到最后一步!”
时忻僵住了。
“二哥这话什么意思?”她声音发飘,调律不准,“那天、晚上?”
时慕一动不动。
“难道是……我出去喝醉的那天?”
“是又怎么样?”
理直气壮的承认让她的虹膜无限放大,记忆的的碎片重新复原。
酒精作用下的她分不清东南西北,第一反应是要诗琳法打电话给大哥。
大哥确实来得很快,可她看不清他的脸,听声音有时像大哥,有时又像二哥,她以为他们都来了,便乐呵呵地说起过去。
之后她的记忆几乎断层了,一会儿从室外到了车内,一会儿又从车内到了床上。
接着,便是她梦到自己用手帮别人做那些事。
后来听诗琳法说来接她的是时慕,她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那之前,他们依旧延续着晚宴后半冷战不冷战的状态,一个巴掌的威力属实太大了。
不过她也放心,到底是二哥,二哥不会害她。
那些羞耻的梦境也好,伤人的行为也罢,这么多天过去,她都要淡忘了。
结果现在时慕告诉她,那不是做梦。
他真的用她的手,实行了恋人之间才会发生的事。
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此刻在她眼中无比陌生,她颤声道:“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那些字眼从时慕的胸腔里挤出来,比穿心之箭更狠,“你都能与那个下作的酒保上床,我为什么不能?”
时忻整个人一哆嗦。
她了解时慕,他既然能说出这种活,便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四肢发软,她起身欲逃。
可这个举动也让时慕彻底失控,他狠狠将她扑倒在床上,病态地狞笑:“那个畜生的孩子既然流了,那就要一个我跟你的孩子!那一定是个美丽又聪明的孩子……”
“你疯了吗?!”时忻浑身的激素都被调动起来,手脚并用拼命挣扎,“二哥!时慕!你真的疯了!”
“是,我早就疯了!”他死死压着她,压抑地嘶吼,“从你的目光里不再只有我开始——不,不,你的目光里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你从小崇拜大哥,我便从小就嫉妒大哥,但那也还好,你们之间只有兄妹情,一个大哥而已无足轻重,后来你慢慢长大,我嫉妒的人越来越多!凭什么他们都能得到你的关注?我不甘心!你只属于我!”
时慕双目发红地俯下身,正要吻上她时——
门开了。
一只手从背后揪住他的衣领,大力将他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肩膀撞上桌角,疼得他闷哼一声。
棉被展开落下裹住时忻,来人挡在了她身前。
瞳孔散去的光芒重新汇聚,她的眼眶兜不住泪水:“序吟哥……”
时慕捂着肩从地上爬起来,因为第三方的闯入,理智总算回来一些。
可看清对自己出手的人,他愈发愤怒道:“你他X敢这么对我?找了我哥当靠山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是吧?”
周序吟的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弥漫着冰窟深处的沉冷:“你要是想让这件事被所有人知道,不妨叫得再大声点,只要这件事传出去,时氏明早……不,我现在就去告诉记者,你们今晚就能上新闻头条。”
他缓步往前走去,每一个脚印下都是碎裂的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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