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孤立赵贞不好?”施令岐忍着没有说一些刻薄的话。
他不喜欢一直分心,好在这几日已经将预计的符咒画完,闻言干脆把符纸也收了起来,依靠在椅背上,专注地与崔妙微交谈,“诗赛的时候,赵奉珠与赵贞沆瀣一气,故意让社员们都不选你,明明胜之不武,还挪你的席位羞辱你,你现在还要放低姿态获得赵贞的理解。你真的没有在心里讨厌她们吗?”
崔妙微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我是不会讨厌任何人的……”
施令岐抿了一下唇角,克制自己不要对此评价什么,只道:“坦诚地说,我对你的计划持消极的态度,你和赵贞握手言和的概率非常低,在预言中你甚至被赶出了公主府,说明赵贞的‘失魂’非常真实,真实到昌平公主不得不顾及众人的想法,将你赶出公主府的地步。而‘失魂’想要真实,我这几天也做了很多实验,大概率是通过吃药的方式来改变体表特征,从而造成失魂的假象,赵贞想要实现这样的效果,只能找修士帮她配药,代价极大,凭什么简简单单和你握手言和?”
“还有。”施令岐顿了顿,道:“说到这,我有个问题还要再问你一遍,赵奉珠的死真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不是你杀的?赵贞只是因为一个怀疑,就要大费周章地陷害你?”
崔妙微愣了愣,不明白怎么突然扯到赵奉珠身上了,她对此十分敏感,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又不敢,想了想,只能小心道:“道长也觉得我是装善良,其实悄悄克害了赵奉珠吗?只因为我是五独之人?”
施令岐直白道:“你不用和我打太极,以此试探我对你的看法。”
崔妙微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心中隐隐有些难堪……她确实在试探施令岐对她的看法。
身为五独之人,试探别人对她的看法已经成了一种本能了。
施令岐靠在椅背上,看了看窗外,语气因为冷静而显得很有距离感,他坦诚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和赵贞之间有没有别的恩怨……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对你善不善良,有没有害人,没有任何兴趣,这也不会影响我和你的关系,我的目的就是让你改变命运,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现在我愿意给你机会让你自己尝试,你成功了我也省事,但我对此表示怀疑,所以我需要你对我保持坦诚,让我知道事情的全貌,以免你计划失败,最后陷入无法挽回的窘境。”
崔妙微垂着头,忍不住咬了咬唇。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别的恩怨,你真的杀了她,不管是什么原因,你是买凶还是暗害,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老实告诉我,我需要时间善后。”
善后?
崔妙微怔了好一会,品出施令岐语气中暗含的意味,莫名有些胆寒,她迅速从那种被人看穿的羞耻情绪中脱离出来,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茶杯,语速也变快,“我真的不会做任何坏事的,我没有克赵奉珠,更没有暗害她……我不讨厌她,也不讨厌赵贞……预言中说我杀了人,应该也有隐情……赵贞会陷害我,只是因为她误会我心有恶念,克害了赵奉珠,她对赵奉珠的感情又很深,赵奉珠离世,她打击太大了……”
说完,崔妙微抿着唇,捧着茶杯等着回复,施令岐却不再说话了。
崔妙微慢慢把茶杯放在小案上,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她搞不明白施令岐到底有没有相信自己,施令岐能听到她身边的动静,她却只能在施令岐主动说话的时候才能听到他的声音,因此只要他沉默,崔妙微就无法打探到任何的消息。
安静许久,崔妙微有些无奈地看向长廊外细密的雨丝。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邪修,她这个最不能和邪修有关联的人却遇到了施令岐……只希望等她解决完与赵贞的误会,施令岐就会遵守约定离开。
崔妙微又下意识看了看赵贞等人,侍女劝慰半晌,赵贞等人还是不肯归位,还将杯中的热茶浇到了侍女的鞋上,侍女泪欲盈眶,也不敢找崔妙微这个‘五独之人’,只能脸色彷徨地站在亭中。
比起难堪,崔妙微此刻更多的是疲惫,她不忍为难侍女,只能主动起身对侍女笑道:“这边风有些大,我受不住寒,在那边背风处置个案桌,我到那里坐吧。”
侍女如蒙大赦,悄悄揩去泪水,连忙将崔妙微安置在了长廊里。就近的席位已经没有了,也无人愿意挪动挤一挤,最后只剩一个偏僻的角落。
崔妙微方才出亭,赵贞等人就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亭中的氛围也慢慢恢复如常,只有几个女郎时不时悄悄地打量崔妙微。
雨越下越大,崔妙微在角落独座,反而自在许多,她给自己斟了杯热茶,再次看着廊外的雨幕沉思起来。
赵奉珠的死确实疑点重重。数月前,赵奉珠在玉虚观上香时被邪修偷魂,与她一齐被偷魂的有好几个平民女子,独独赵奉珠被误诊了病情,生生错过了招魂的机会,香消玉殒了。
此事在洛阳城轰动一时,邪修早已逃之夭夭,洛阳府苦查无果,找不到邪修的踪迹,也查不出赵奉珠为何会被误诊,因而上报到了河南府请求彻查,到如今也未结案。
崔妙微极少出门,但看诗社中赵贞声讨她时一呼百应,便知道外界肯定也流言纷飞,一个小小的失魂,竟然让堂堂明府之女丢了性命,怀疑到崔妙微身上很正常,崔妙微自己都觉得其中定有隐情,可她确实没有克害赵奉珠。
施令岐忽然出现时,崔妙微甚至偷偷怀疑过他,可他如果真的是那个杀害赵奉珠的人,也不会屡次询问她赵奉珠的事了。
放在以往,崔妙微会躲起来等事情平息,她早就习惯被这种流言蜚语围绕了,知道时间久了,人们就会淡忘,可现在……
崔妙微想的入神,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吓了一跳,转头见是骆初静,这才松了口气。
崔妙微下意识往亭中看了看,就见众人都不在了,应该是去了正式开诗会的地方,她想的太专注,竟然没注意到。
骆初静不知为何脸色不虞,看着气的不轻,勉强对崔妙微笑了笑,道:“赵贞去哪了?”
崔妙微不明所以,但见她急切,还是道:“诗会要开始了,大家应该都是去廊中亭了。”
骆初静点了点头,脸色却还是不太好看,似乎在忍着气,“那你也赶紧去吧。”
说罢便行色匆匆地要离开,崔妙微犹豫一会,拉住了她,道:“长姐找她做什么?”
骆初静停下脚步,看她的目光中带着怜惜,压抑怒气道:“侍女方才都告诉我了,赵三娘在亭中造谣是你克死了赵二娘……实在是无法无天,今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骆初静个子不高,样貌端正清秀,还有股清正的气质,让她与旁人不同,她虽是养女,却深受公主宠爱,崔妙微是亲女,公主待她反而十分疏远,但二人并未因此而心生嫌隙,骆初静素来对崔妙微都很关照。
崔妙微自然不能让骆初静去教训赵贞,心想还好多问了一句,连忙拉住她的手,“长姐,一点闲话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毕竟是五独之人,赵贞疑心我也很正常,不要为此伤了诗社的和气。”
崔妙微说的也是真心话,潇湘诗社几乎都是贵女,人际关系复杂,骆初静能平衡好各方关系,和谁都处得好,不是易事,实在不必为了自己坏了事。
骆初静叹了口气,温柔地注视着崔妙微,“我就知道你不会计较,只是赵贞这次实在过分,你不计较是一回事,可我不能让她坏了诗社的风气,她本性不坏,就是爱拉帮结派,把几个新社员都要带坏了,这次我一定要教训教训她了。”
骆初静不等崔妙微反驳,拍拍她的手,立刻就追着去找赵贞了。
崔妙微只好跟着要拦,骆初静却转头冲她用力地摆摆手,连走带跑,气势汹汹,很快便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崔妙微无奈极了,额上都急出了汗,骆初静有些拳脚功夫在身,她根本追不上,只能从长廊的另一面转过去,想要抄近路堵住骆初静,可她身体不好,没跑一会就喘的不行,被施令岐叫停了。
崔妙微体虚,疾跑一阵,停下来就面白如纸双腿发软,只能扶着一旁的围栏直喘气,边道:“怎么了?我得赶紧拦住长姐才是。”
施令岐没有急着说话,让崔妙微就近休息,崔妙微心中着急,又不敢不从,硬生生停了脚步。
施令岐等她平复了呼吸才道:“骆初静如果真想教训赵贞,你现在拦住了,她三言两语打发掉你,转头一样会找机会教训赵贞的。”
崔妙微找了根低矮的围栏坐着,心中也觉得有道理,她疲惫地垂下了头,忍不住为难起来……骆初静大公无私是出了名的,还常常为诗社中的平民女子出头……实在是难办。
崔妙微更觉得奇怪的是,这和施令岐又有什么关系呢?施令岐应该希望崔妙微失败才是的。
况且,这几日施令岐如非必要,其实很少和她传音,他虽声称来帮助崔妙微,但其实有种事不关己的距离感。崔妙微常常幻想他会在暗中冷冷旁观她吃瘪时的狼狈模样。
施令岐道:“你觉得骆初静真的会教训赵贞吗?”
崔妙微一时没领会他的意思,疑惑地皱了皱眉。
施令岐看了看窗外的雨幕,像是在随口闲聊一般,“也许她只是说说而已。”
“不会的。”崔妙微摸不透他要干什么,迟疑了一会,用帕子擦了额上的冷汗,轻声道:“长姐是个很正直的人,她说教训赵贞,就一定会教训赵贞的。”
“这样啊……”施令岐沉吟一会,接着道:“既然如此,要不要再和我打个赌?”
崔妙微怔了怔,又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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