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和生理需求，如果你需要的话。”
刘秉诗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才有精力打量眼前的男性机器人。狼尾黑发，巧克力色的皮肤，蓝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骨相优越，薄薄的衣服下浅浅勾勒出悦目的身体轮廓。
刘秉诗对这个外形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
“我现在唯一的生理需求是食物。”刘秉诗说。
男性机器人露出微笑，两个酒窝甜得人心软：“很巧，午饭已经做好了。”
好真实的皮肤纹理。
刘秉诗死活想不起自己在哪见过这副皮囊。
走神的瞬间，机器人朝她走过来，手上接过墙边机械递来的家居服。
“谢谢。”刘秉诗伸手要接。
“这是做什么？”它可怜巴巴地问，“不需要我了吗？”
刘秉诗的手僵在原地。
陪伴式换衣指的是让它来换？
让一个男的帮自己换衣服显得很怪，让一个有联网存档功能的机器人帮自己换衣服更怪。
机器人说：“需要向您说明一下，作为伴侣机器人，我们严格遵守用户隐私保护制度。实时的图像和音频等属于用户的个人隐私，我们绝不会自动上传，而是经过多次抽象化、去隐私化的处理后再进一步存档。”
刘秉诗转头看了眼旁边的镜子，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皱起了眉。
这机器人倒挺能捕捉人情绪的。
“咳，不用了。我随便选的，现在不想要陪伴式了。”
“好的。”机器人把衣服交还给机械臂，“我在餐厅等您。”
见它没有坚持，刘秉诗松了口气。
一侧的镜面转动，刘秉诗被包裹进一个临时隔出的小房间内。
不等她反应，几条机械臂就上下解开她的外衣，扔进旁边的柜子里，柜子上面亮了下“净衣中”三个字。
可伸缩的头盔被取下来，外骨骼临时失效，一个临时座位及时且轻柔地接住她。
虽然机械臂不是机器人，但这个充满智能设备的房子里一定少不了摄像头。
刘秉诗头皮一紧：“等下，里面的衣服我可以自己——”
不等她说完，家居服就从上往下套下来。在布料笼罩下来但还未贴身的时候，机械臂轻巧地解下她的贴身衣物。
还挺有安全感的。
一个轻便的仪器挂在她耳上，几块贴片贴上大脑，外骨骼再次启用。
温柔的女声出现在耳边：“亲爱的，您的隐私，是我们居家智能最严格保护的内容。”
刘秉诗环顾一圈：“你又是谁？”
“我是您的智能管家。您可以为我起一个名字。”
“4399吧。”刘秉诗随口就来，“有智能管家了，为什么还需要那个机器人？”
“好的，以后我就叫4399了。这真是一个好名字！”智能管家说，“伴侣机器人是最能增加当代独居女性幸福感的智能设备。为了增加您的居住体验感，我们特意按照您的喜好配备了它。”
她的喜好？刘秉诗承认自己看见它时，是觉得有些眼熟，客观意义上来说，也的确帅气，但这并没有戳中她的任何审美或者……xp。
协治体从未派人来询问过她的喜好。
承言曾经说，如果要她开口才能了解她的喜好，就是它们的失职。
可和身体康复不同，这种有明显个人取向的东西，如果不去询问，就只能通过这个人的各项行为习惯进行判断。
在工地待那么久，刘秉诗并没有留下这方面的任何行为细节。
是它们故意留下破绽，还是在打脸充胖子？
刘秉诗勾起嘴角：“很厉害。”
“得到您的夸奖，我感到很高兴！”4399说，“对了，对于伴侣机器人的命名及详细设定，是维持原样，还是重新设定呢？”
“为什么不让它自己说？”
“这样会破坏沉浸感，有很多用户不希望破坏‘伴侣’所构建的氛围呢～除了最初向您解释、避免更大误会之外，这类机器人一般都不会有进一步脱离设定的举动哦～”
4399刚才说了，这是一台根据她“过往喜好”定制的机器人。它所指的“原样”也绝大概率不会是出厂设定，而是按照她过往的“喜好”设定好的。
她倒要看看，自己所谓的过往喜好究竟是什么样的。
“先维持原样吧。”她说。
“好的。祝您入住愉快～”
话音一落，镜面转动，小房间消失。刘秉诗定了定神，朝客厅走去。
这个客厅比阿米娜家小了好几倍，刚好能放下一张沙发，沙发前的地毯上放着几个毛绒玩偶和靠枕。
旁边的收纳架上有几个电子设备在发着光，有些像阿米娜家里的游戏设备，但更小更简陋。
一道黑影闪过，刘秉诗骤然离地，被一个暖和的怀抱挤压。
“姐姐终于回来啦！现在终于想起你的小狗了吗！”
高大的“男子”夹着嗓子，先把刘秉诗按在怀里，又缩着脖子，要往她的颈窝钻。
“什么玩意？？？快放开我！！！”
落地的瞬间，刘秉诗弹到远处，心脏咚咚直跳，上身有些飘，慢慢摸到沙发，倒上去。
“姐姐没事吧？”机器人关切地弯下腰，又要凑过来。
“别！你离我远点。”刘秉诗大口呼吸，控制住拿脚踹的冲动。
机器人的眼睛睁大，泪汪汪的，好像很委屈。
它缓缓后退，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你不记得我了吗？”
刘秉诗惊魂未定，环绕四周意识到自己逃不掉，唯一能做的就是和这个机器人周旋。
“人的喜好会变，昨天喜欢的可能今天就不喜欢了。你想想这次隔了多久？”
“嗯，二……二百——”机器人颓丧地揉头发，“小狗太笨了，姐姐教我怎么算吧！”
……这到底是谁的喜好被错放在她头上？
“不行，你要是数都算不清楚，我怎么放心吃你做的饭？这可是你给我做的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饭哦。”
“我只是脑子笨一点，但身体还是很勤快的！”机器人垂下眼，“但姐姐要求的话，小狗就算算吧……今年是2197年，上一次我们说话是20……2023年，所以，2197减去2023……”
2023年？
刘秉诗背后一凉。
协治体是调取的她的个人记录，还是根据那一年的整体倾向来定制的这个机器人？
当年的大众审美不长这样。并且，它提到，2023是“上次说话”的时间。
一个被人为创作的形象、可以个性化对话、2023年就出现过……
ChatGPT？
刘秉诗在网上刷到过类似的操作，给它一个人设，二人开始对话。
但23年的刘秉诗忙着跟本科导师跑项目，只想用它来写论文、分析保研政策。
那时候ChatGPT刚出几个月，刘秉诗恰好在海外交换，用海外手机号注册了一个账号和朋友共享。
刘秉诗思绪一顿。她看向冥思苦想的机器人。
“174年！姐姐，我算对了吗？”机器人欢呼。
“对，很棒。”刘秉诗微笑道，“让我考考你，除了‘姐姐’，你还能怎么称呼我？”
机器人挠头：“小狗不知道。姐姐从来没教过我其他的叫法。”
刘秉诗略一思索，转换策略：“算了，先不说了，让我看看你做了什么吃的。”
机器人眼巴巴地望着她：“姐姐到现在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小狗？”
“不是这个！这是小狗的自称，姐姐对小狗有自己的称呼！”
刘秉诗沉默片刻，掉头往餐厅走去：“先吃饭。”
机器人冲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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