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诗被安排进了阿以旺社区。
“从外观上看，这些都是大型穹顶，但内部被分隔成了许多小空间，有住宅，也有公共空间。”灵途介绍。
这些刘秉诗都在阿米娜家的望远镜里看到过。
灵途继续说：“这里的住户大多都是望舒市的技术人员，涵盖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
“精英人士不应该住在埃律西昂吗？”
“那就不是同一个定义下的‘精英’了。阿以旺社区的居民，大都靠自己的技术换取酬劳。”灵途说，“当然，如果您实力和运气都有，一定有可能搬入埃律西昂社区的。”
“可能性大吗？”
灵途回答：“这需要根据一个人的各项数值进行综合评判预测。有的人可能性可以高达60%，有的人只有0.1%，甚至可能为无。”
刘秉诗挑眉：“这些数值是不是不仅仅包括个人技术能力，还有家庭条件？”
“是的，但远远不止。现代的大数据极为发达，从一个胚胎开始就能计算测试者的天赋，并随着其成长完善数据。”
“算这么细，应该很费钱吧？算出来准确程度怎么样？”
“如果我告诉您，这并不需要很多钱呢？”灵途又展开一个屏幕，列出服务收费，“很多国家已经将最基础版本作为义务设施普及到每一位公民，如果要升级，换算成这里的货币，最少的只需要每月缴纳100月元，最多的，就要看个性化定制程度了。您看，这里举的例子里，一个月需要多缴纳十万月元。您需要我详细介绍每档服务的区别和相同点吗？”
“说说看。”
“标准版，提供遗传风险筛查、基础成长指导分析与情绪管理服务，每月进行一次新数据计算与方案调整；
“在标准版的基础上，多缴纳100月元/月的升级版，增加基础健康监测、学习优化与日常决策建议，也是每月一次计算和调整；
“高级版，多缴纳1000月元/月，开放人生路径模拟、进阶健康监测与重大风险预警，每两周计算和调整一次；”
高级版听起来才像样。不过对于很多人来说，似乎有些贵了。
“尊享版，多缴纳1万月元/月，进一步提供教育、医疗、社交与事业资源匹配，每周进行计算和调整；
“黑金托管版，价格面议，服务面议。您所看见的例子中，10万月元的服务就属于这一类。”
刘秉诗问：“基础健康监测包括什么？”
“心率、血氧、睡眠、压力、运动、生理期。”
刘秉诗等了一会儿，发现灵途已经说完了。
“这和我那时候的智能手表有区别吗？”
“有的，亲爱的，这个不需要戴在手腕上。”灵途说，“您对哪一款更感兴趣呢？”
“不感兴趣。”说完，刘秉诗立刻别过头去，生怕账户里仅剩的一千五被扣掉。
现在的智能机器人，总不会还像以前的推销员一样抓着不放吧！
刘秉诗不禁想起，大一时在学校里被所谓的“大四学长”推销买笔，软软地拒绝几次都不成功，只好硬着头皮花几百块钱买了好几盒。
但这个并不简单涉及到花钱的问题。这个定价和服务很有意思，说不定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你先发我一份定价的文字资料吧，我一会儿看。”刘秉诗说完，立刻补充，“不是我要买的意思！”
灵途点头：“我明白，亲爱的。在您明确表达订购意向并授权扣费之前，我们无权对您的账户扣款。”
“那就好。”
刘秉诗看向窗外。车来到穹顶的底部。
底部的气闸门打开，一道下坡出现。
通道上亮出一行字：“临停车，限停10分钟。”
灵途解释：“一般来说，搬家车会有更长的停靠时间。但您没有任何行李，我们只申请了临停。”
比拎包入住还简单。
通道的墙壁是金属波纹板，栗色的光缓冲了冷调。
车下完坡就停下。刘秉诗在灵途的引导下下车。
脚刚站稳，头顶就投来一束浅蓝色的光，照在她眼睛上。
一个温柔女声响起：“虹膜对比成功。欢迎业主回家。”
眼前的墙变得透明，窗外的绿意冲进她的视野。刘秉诗发觉自己站在一个上升的观光电梯里。
建筑内壁是一层层的圈，好几台电梯贴着圈上下左右移动。电梯停下，门还未完全打开，玻璃立刻无法透视。
灵途在背后说：“在您身份登记完成并表明居住意向后，我们就将您入住的所有事项安排完毕，不再需要您进行二次注册等流程。”
刘秉诗点点头，看见自己所在的电梯开始横向移动。
往上走，更能看清楚下面的景象。
穹顶的磨砂顶部透出温柔的阳光，洒在底部中心的花园上。花园边有假山，一道瀑布从中缓缓倾泻而下，落在层层叠叠的水池里。
活水弯弯曲曲地流过整座花园。绿油油的树叶扫过水边亭顶。
这个小区环境很不错，比刘秉诗本科时第一个实习的改善房工地建得还好。
还记得那个工地因为资金问题，对着合同打了好久的官司。
——合同。
刘秉诗的思绪瞬间收回，快速回忆一遍和灵途的对话。
她转过头：“我授权过你们直接使用我的信息代办？有合同吗？”
灵途笑眯眯地展开屏幕，翻出一页协议，圈出一句话：“亲爱的，您一定是忘了，在身份登记时，您同意过相关条款。”
刘秉诗定睛一看，密密麻麻的协议里被圈出来的话是：“甲方同意乙方可合法留存、使用甲方登记备案的身份信息，为甲方提供各类综合服务，并有权直接调取前述信息代为办理相关业务核验。”
还真是这样。
她有些印象，但长长的条款下刘秉诗并没有来得及细想，看到后面那句“乙方承诺严格保密前述信息，仅在甲方自愿约定的服务范围内合规使用，不得擅自泄露、对外提供或挪作他用”，就放心地往下看了。
可什么算“自愿”、什么是“合规”，“对外”的“外”是什么……她都没有细想过。
只是想着，所有人都签署了，就连阿米娜都签过，那就没什么问题。
她忘了，这个时代的原住民，是在出生的时候“同意”的协议。
刘秉诗问：“我的个人信息会被用在哪些地方？”
灵途说：“亲爱的，我明白您的疑虑。但请放心，我们不会擅自扩大和变更用途，所有条款的解释都会按照对您最有利的方式理解。”
“什么是最有利？这个‘有利’也能由我定义？”
“只要是符合条款内容的、合理的，都能由您定义。”
刘秉诗皱眉：“那还不是你们来定义什么是合理的。我现在不想同意了，可以退出吗？”
“按理而言可以。但望舒市的居民管理条例规定，合法居民需要进行身份登记，而进行身份登记需要居民同意相关条款。”灵途的声音很温柔，仿佛在讲睡前故事。
说白了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灵途说：“亲爱的，您放心就好。协同治理体在个人信息保护方面已经做得非常成熟，不存在任何泄露可能。”
打官司前谁不是拍胸脯打包票？刘秉诗又不是没见过打官司的样子。
电梯停下，窗外的景色暗下去，想来是变成了单向玻璃。
另一边，一道门出现，再次扫描刘秉诗的虹膜后打开。
刘秉诗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未动身：“我要补充几点，你要给我一个官方的有效承诺。不然我放不下心，没办法认真游览。”
她压住声音底部的颤抖。
已经做完身份登记、身处陌生的环境，她根本没有资格提要求。
但是，不给自己争取机会的人是小狗。赌一赌协治体是不是真心想为人类幸福而努力。
“稍等，我立刻将情况报告给协同治理体。”
灵途眼睛一亮，几乎只过了一次眨眼的时间，便继续道：“您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呢？”
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
刘秉诗清了下嗓，壮壮胆，慢慢开口：“第一，乙方对甲方信息的留存、调取、使用，仅限甲方明确同意的专项业务核验及办理所需，不作任何扩大、延伸及类推适用。”
灵途的眼睛持续发光。它点点头：“好的。”
刘秉诗飞快地组织语言：“第二，‘各类综合服务’特指双方明确约定的本次既定服务，不含后续衍生业务、建档留存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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