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节,圣人在大明宫大摆夜宴,邀朝臣、宗亲以及嫔妃等同贺佳节,魏王得知崔相告假,思及请帖石沉大海,以为崔弗君还在气头上,思虑再三,决定出一趟宫。
萧惠妃自去岁凤体便不好了,精神恍惚,疑神疑鬼,需要人陪在身边看护,魏王忧心惠妃,是以惠妃病后他多半时间俱留在宫中陪伴,也就没怎么陪同崔弗君,对未婚妻有所怠慢。
此为一,二来是魏王和崔弗君关于成婚的事有分歧,魏王欲尽早完婚,而崔弗君玩心大,尚且不愿太快完婚。
将萧惠妃托付给皇嫂,魏王便出宫了,一路至崔府,见到病榻上的崔相,好言问候便提出想见崔弗君。
崔相自是拒绝,说崔弗君身子不适,不便见人,恐病气传染给魏王。
魏王不肯走,他料定是崔弗君吩咐崔相如此说,好打发他,魏王愈发以为崔弗君依旧在气头上,她定是怪他没亲自来。
崔相见状头疼,百般和魏王迂回,却在这时,醒过来的崔静姝跑过来,一声“阿耶”打破了局面。
闻言,魏王不由打量闯进来的陌生女子,崔相何时多了位女儿?
魏王在打量崔静姝的同时,崔静姝亦是在窥伺跟前的郎君,着紫色圆领袍,披一件紫貂裘,衣着华贵,龙章凤姿,贵气逼人,一瞧便不是平常人。
崔静姝从未见过这般俊美的郎君,又觉到人家在看她,脸庞情不自禁红了,双手下意识攥紧,局促又心慌。
崔相皱起眉头。
空气寂静。
“崔相公,不与本王介绍一下这位娘子?”魏王挑眉开口,好奇道,“何时崔相公还多了个女儿?”
崔相道:“静姝,快见过魏王殿下。”
魏王,那不就是和崔弗君定亲的王爷吗?
崔静姝努力让自己大大方方,当即屈膝行礼,只这礼节行的着实生硬粗俗,甚至还出了错,竟用左手压右衽,屈膝幅度也很大,歪歪扭扭,身板不够正,像是侍婢在给魏王行礼。
魏王好笑,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角色?
崔相:“殿下见谅,这是小女崔静姝,刚从乡下接回,对长安的规矩礼节尚不娴熟,不识大体。”
魏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崔相:“静姝,你身子可好些了?不好好休息怎地来找我了?”
“好些了,谢阿耶关心。”崔静姝细声道,“我来是有事要和阿耶说。”
“何事?”
崔静姝央求道:“我听阿娘说阿耶你要将姐姐逐出府,我觉得这个惩罚太重了,其实我没事,姐姐也只是不小心罢了,是以还望阿耶开恩,莫要让姐姐走了。”
崔相没想到崔静姝火急火燎过来竟是为了给崔弗君求情。
旁边的魏王听言,眯了下眼睛,居高临下问道:“你口中的‘姐姐’是谁?”
“啊,姐姐当然......”说着,崔静姝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下意识看向崔相,试图寻求帮助。
崔相叹息一声:“府中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殿下,本来此事臣打算明日上奏圣上,今儿殿下来了,臣也不打算隐瞒了,毕竟此事关乎崔家和皇室的联姻。”
魏王隐约感觉到事情牵连崔弗君。
魏王正色道:“崔相公,何事?如实告来。”
“五娘并非臣的亲生女儿,静姝才是。”崔相叹息。
一言惊起千层浪。
魏王万分惊愕:“什么?此事当真?崔相公你可莫要和本王开玩笑。”
崔相:“臣岂会拿自己的血脉作假?”
“这怎么可能?”魏王匪夷所思。
崔相:“事实如此,说来一言难尽。”
魏王扫过崔静姝,质问道:“那五娘呢?她在哪里?方才她说崔相公要将五娘逐出府?无缘无故,崔相就要为维护门第尊严将生养了十六年的五娘赶走?未免过于狠心。”
“五娘她已经不适合在崔府了。”崔相只道。
崔静姝插嘴:“阿耶,姐姐并非罪无可恕,她只是不小心推我下水了。”
话音落,魏王的目光便落在崔静姝身上,看她的样子的确是刚经了一场大病,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一趟回来。
崔弗君推她下水?
崔弗君脾气差,若受此刺激不是没可能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来。
崔相微不可察睨了崔静姝一眼。
这时,崔府的大管事来报:“家主,三郎君归府了。”
话落,大管事凑在崔相耳边说了声密语,崔相点头挥袖,神色不显山露水,大管事告退。
魏王诧异:“三郎君?本王有所耳闻,莫非就是崔相公的嫡子?听说他一直在博陵安平老家,怎么过来了?”
“犬子年及弱冠。”
魏王恍然大悟。
崔相给崔静姝介绍:“静姝,三郎君便是你的兄长,崔昭湜。”
崔静姝颔首,控制不住偷看魏王,面上道:“阿耶,女儿记下了。”
“殿下,五娘和六娘的事臣明日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交代?”魏王意味不明重复一遍,忽视崔相的逐客令,道,“本王有些好奇崔相公的儿子会是怎样一个人,说来他可是本王的舅兄。”
未久,崔昭湜至崔相院门口,将猫儿递给护卫,只身步入院中,在小厮的带领下进得堂内。
崔昭湜敛衽躬身,姿态谦和:“儿见过父亲,愿父亲身体安康。”
崔相道:“路上一切顺利?”
“承蒙父亲担忧,万事顺遂。”崔昭湜注意到屋内的一男一女。
“这位是当今魏王殿下,这位便是你的胞妹静姝。”崔相介绍道。
崔昭湜不卑不亢见礼:“某见过魏王殿下。”
“久仰三郎君美名,幸会幸会。”魏王朗声道。
崔昭湜:“殿下过誉。”
“六妹。”崔昭湜神色温柔。
崔静姝打量面前陌生的胞兄,心想这才是她的兄长:“见过阿兄。”
崔昭湜微笑,崔相与之闲谈,魏王自是瞧出父子两人有话要说,转头道:“崔相公和三郎君父子相会,本王就不便叨扰了,告辞。”
“殿下见谅,您慢走。”崔相道,“来人,送殿下。”
“不必了。”
魏王回绝,转身离去。
崔相道:“静姝,为父和你兄长有话要说。”
“阿耶,姐姐的事望阿耶三思。”说罢,崔静姝离去,出了门,便小跑追上魏王。
“魏王殿下,我送您。”
魏王回眸,道:“你可知你姐姐住在何处?”
崔静姝下意识道:“我知道。”
堂屋内,崔相道:“你和绛奴一道回府的?”
“是。”
“路上碰到的?”
崔昭湜摇头,缓缓坐下,笃定道:“父亲在朝堂上宦海沉浮多年,又和妹妹朝夕相处,怎会不解妹妹的性子?”
崔相了然了:“绛奴这是特意去找你来说情了?”
“父亲明知妹妹不会做那等事,为何要装作不知?甚而要将她逐出崔府?”崔昭湜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崔相也没什么好隐瞒了,神色复杂:“世事无常,谁料会出这档子大祸。”
“绛奴为人娇纵肆意,不懂遮掩锋芒,已然成为众矢之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由此放任下去,迟早因骄矜自恃吃大亏,闯下弥天大祸。”
“我便打算趁此时机决意磋磨打压她的心性,不破不立,只要她过了这一关,未来定是锦绣光明,倘若此关她过不去,那她就不是我崔洵的女儿,愧对崔家这十余年对她的养育栽培。”崔相话语冷酷,但里头亦包裹对崔弗君的爱护。
崔弗君性叛逆,崔相原本打算将崔弗君培育为贤淑慧德的大家闺秀,未来嫁人定会成为完美的世家主母,然崔弗君偏反其道而行之,崔相最终妥协,半将女儿当儿子培养,不耽于琴棋书画诗书,更辅以武学,也因为此,崔弗君与长安世家养在深闺的贵女截然不同,不仅喜抛头露面,更是锋芒过甚。
崔昭湜颔首:“父亲对妹妹良苦用心,但父亲可曾想过妹妹那般骄傲的人万一想不开呢?”
崔昭湜的话让崔相一愣。
崔昭湜不紧不慢说:“被告知不是父母的女儿,又不被父母相信,被驱逐出府,受了天大的委屈,纵是成年男子也不一定经得起这般沉重打击,何况是妹妹,她才十六。”
“且妹妹一旦脱离崔府,没了崔府的庇护,她又当如何?”
崔昭湜的话很有道理,崔相思索,脸色凝固,有些难看。
气氛沉默。
“儿知道父亲是为妹妹好,然儿认为还是暂且将妹妹留在府中更好,妹妹此次来寻我,便表示她已经开始长大了,且今后有我,会看着妹妹的。”崔昭湜保证道。
不知想到什么,崔相审视面前的嫡子,他与过去截然不同,俨然成为优秀至极的继承人,有望撑起崔氏门楣。
崔相松口:“我老了,待你入了仕,我崔氏二房便交由你了。”
“承父亲信任,儿定不让父亲失望。”
“你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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