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沈渡被陈槿从绿区调到了黄区。黄区的病人比绿区重——不是马上要抢救的危重,是不能等的急症。沈渡站在黄区诊室门口深呼吸了几次。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黄区还是急诊科,只是换了一间屋子。
“你今天跟着王医生。”陈槿把她带到诊室门口,指了指里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王医生正在看一个腹痛的病人,抬头朝沈渡点了一下,目光在她胸口的“沈渡”二字上停留一瞬,又低下了。
沈渡走进去站在王医生身后。腹痛的病人是个年轻女孩,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王医生问了病史,查了腹部,开了血常规和腹部CT。沈渡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势、语速、下医嘱的方式。王医生比陈槿快,语速快、下笔快、走路快。陈槿稳,王医生快。稳有稳的好处——不容易出错;快有快的好处——病人不用等。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稳的还是快的,也许都不是,也许是她自己的节奏。
下午沈渡接诊了她第一个独立处理的病人。王医生去抢救了,黄区只剩她一个医生。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胸口走进来,脸色灰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沈渡一看到他,脑子里就蹦出一个词——心梗。不是想出来的,是看到的。他的脸色、嘴唇、汗,和她记忆中那些心梗病人的脸叠在一起,一模一样。
“您哪里不舒服?”“胸口疼。”男人的手按在胸骨正中间。“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半个多小时前。”“疼的时候在干什么?”“在搬东西。”“疼往哪里跑?”“左肩膀,左胳膊。”“以前有过吗?”“没有。”
心电图的导联还没贴,她就扶他躺在了床上。护士推来心电图机,导联线绕来绕去。她看着心电图纸从机器里慢慢吐出来——ST段弓背向上抬高。她不需要医生告诉她这是什么病,她在书上看过,在陈槿抢救过的心梗病人身上见过。她不是医生,但她是会看病的人。
护士已经把药推过来了,阿司匹林、替格瑞洛。沈渡看着那两盒药,知道该让病人吃下去,但没有医生签名,她不能开。她跑步去了抢救室,陈槿还在里面。她隔着玻璃窗朝她比划——心梗、心电图、ST段抬高。陈槿看到她的口型,放下手里的东西推门出来,走到心电监护前看了一眼那张图纸。
“通知导管室。”她看了沈渡一眼,“他吃早饭了吗?”“没有。”“让他嚼服阿司匹林、替格瑞洛。”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病人被推进导管室的时候,沈渡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是不是对的,如果不是陈槿在那里,如果陈槿没有授权她开药,如果导管室没有空床——每一个如果都可能变成一条命。她不让自己想,想了就会怕。怕了,手就会抖。
王医生回到黄区的时候,病人已经送走了。沈渡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王医生听完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他走到电脑前坐下了,开始处理下一个病人。
陈槿从导管室回来的时候路过黄区,站在门口看了沈渡一眼。“你刚才处理得不对。”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应该让他嚼服阿司匹林?”陈槿走进来拿起桌上的病历夹翻了翻。王医生接的那几个新病人的记录不在这里。
“应该。但你不应该跑来找我。导管室有电话,直接打。”陈槿把病历夹放下,沈渡没有反驳。下次她会直接打电话,不用跑的。
晚上下班后,沈渡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人民医院住院部,看了赵大爷。赵大爷的病房换到了双人间,邻床是一个比她年轻一些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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