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山洞时，月亮正挂在头顶，即将被身后的山体掩盖。
安静地跟在阿帽身后，我觉得这次再问应该能得到目的地的具体位置，——他回答了一个我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桓那兰那。
我只能根据地图判断，那里和降诸魔山之间有好一段距离。幸好深夜的须弥野外并没有多少夜游的人，我们不用顾虑周围，可以直接全速前进。
山路并不好走，但阿帽对此游刃有余，飞在前头带路，时不时还能指引我走相对平缓的路线。
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其他交流。
他的想法尚不可知，但我确实失去了活跃气氛而不断找话题的想法。
总觉得「手术」过后，被我判断为情绪的存在来的更加汹涌，程序分明还是井井有条的运作，我却觉得它们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抵达瀑布边。
“顺着水流向上走，找到源头就能看到，”阿帽轻巧的降落在身边，抬手指向瀑布左侧，那里有一条上山的路，与汇入河流主干的支流相邻。
我侧头望着他。
“…看着我做什么？”
他压了压眉毛，眼中有些不带恶意的警觉。
看他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我搅搅手指，低下头又抬起，还是保持着纯粹的注视：“阿帽不一起去吗？”
“我就知道…”他嘟囔的同时抓着头发，几缕发丝从他指尖翘起，“我去做什么，你不想和你母亲单独相处吗？”
我下意识将手放在核心上，说出的话也并没有经过思考。
“可是我想阿帽陪我去。”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只是带着探究地看着我，“给我一个理由。”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要你陪我去，”面对他的疑问，我找不到答案，自然也想不出理由，只能直白的说出自己所想，“阿帽帮了我很多，我能得知真相，能母亲的安眠处多亏了你，我想和阿帽分享这些成果。”
“……”
我听到他轻轻叹气。
“为了防止你这个笨蛋找不到地方，勉为其难送你过去也不是不行，”他那顶斗笠挡住了夜间唯一的光源，月光无法照亮他的表情。
听出他的意思，我原本不知何时拉下的嘴角再次提起。
“谢谢你，阿帽。”
“少废话，”他指尖划过帽檐，扭身迈步走向林中小路。
准确的说，这里并不算是桓那兰那，只是同二净甸接壤的一条河流，周围并无多少建筑，看起来是人类开发较少的区域，也不知道阿帽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顺着支流向上，水流逐渐变窄，宽度收缩至梦中那般狭窄，最终消失在石头缝隙中。
应该说是溪流从石缝中涌出才对。
在水流源头站定俩秒，我开始环顾四周，这里的树木与周边相比没有那么密集，留出一片没有阻挡的天空，月光毫不保留倾泄而下，为此处镀上一层柔软的银色。
我带着忐忑将目光聚集在空地边缘的的那块石碑上——很小巧，很精致，留有一些自然形成的磨损，中间刻着「玛塔拉」的字样，与须弥通用语有些差异。
正如母亲所愿，这里既能听到溪流，也能看见月亮，是一个很好的安眠处。
母亲就在这里沉睡。
我蹲在地上，抚去石碑顶上落下的一层薄灰。
死亡就像芯片损坏后的消亡那样，那母亲是不是不知道我来看她了？
“阿帽，”我站起身，望向到达目的地后始终一言不发的阿帽，“如果我说说话，母亲能听见吗？”
在他回话前，我再次有些急切地开口：“母亲离开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一直想在他回来后告诉她呢…可是母亲在睡觉，她能听到吗？”
沉默蔓延片刻，他终于开口回应我。
“试一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他靠在附近的树干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望着他，决定听取他的意见：“好。”
随意拍了拍石碑前的空地，我席地而坐，无心关注教令院制服的白裙子会脏成什么样，面前散落着几个不知名的野果，还有被小鸟啄过的痕迹。
虽说想和母亲聊聊天，但一本正经坐下后，脑袋反而变得空荡荡的，不知说什么了。
过去母亲在身边时，我的一切她都清楚，从未缺席，并不需要事无巨细的讲述每一天发生了什么，现在需要我主动展开话题…
伴随着些许迷茫，最终我还是像母亲写的日记那样，按照顺序陈述着从入学教令院以来的所有经历。
从分配导师、认识同学，到枫丹游学、论文发表，从学术剽窃、抓捕犯人，到结识神明、定下指标，又在提到生日计划时及时停下。
我磕磕绊绊地讲述着没有母亲的经历，又试图寻找一些合适的位置将母亲也融入过去。
就像母亲从未离开过。
“……”
“好吧，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把你放进去呢，母亲。”
“不过我并不孤独哦，虽然这个词还是从你的日记中看到的…但我交到很好很好的朋友了，虽然还是我单方面的、总之，先给你介绍一下吧！”
我转转脖子，在刚才的树后发现了熟悉的衣摆。
“阿帽好像害羞了，不愿意露面，”重新注视着墓碑，我笑着圈起自己的膝盖，“不过不要在意，别看他总是这样，也经常拐弯抹角的说话，但他是个超好的朋友，能找你多亏了阿帽。”
“谁害……”
阿帽嘟囔了几句后再次安静，也没有因此而离开。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莫名其妙的亢奋，说了很多与阿帽之间的相处，硬是把他逼得出来捂嘴。
他表情阴恻恻地，脸颊却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留下一句无力的「闭嘴」后，便钻入树木间的缝隙中，不见踪影。
“他走了…他速度很快对不对，多亏了他风属性的神之眼呢，”提到这里，我捧起藏在身体中的神之眼，“母亲你看，你留给我的神之眼我有好好保存哦，为了随身携带，我可是把雨伞取出来了…真可惜我的身体只有那一个储物空间。”
“没有怪罪母亲你的意思！”
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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