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雪落共归
昭宁十八年冬，上京落了当年第一场大雪。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漫天飞舞，将整座城池覆上一层素白。
经过月余调养，温疏阑身体渐渐痊愈。高热早已退去，只是嗓子伤得太重，休养许久，才慢慢恢复往日清亮音色。柳嵩、柳承罪证确凿，已经下狱判罪，依附柳家的一众党羽尽数清理，悬在两人头顶那一把利刃，彻底消散。
城西小院，老桂树的枝桠堆满积雪。屋内炭火终日不熄，暖意融融。
两半合一的玉璧，被她们用一根新的红绳系好，就搁在窗下的案头，雪光落在玉面上，漾开柔和光泽。褪色的旧同心结，也被重新拿出来，放在玉璧一旁。
金团活得愈发自在。白日里在院中雪地打滚追雪片，把一身白毛沾得满是雪沫；夜里便毫不客气跳上卧榻，稳稳霸占榻脚那一块最暖和的位置，蜷成一团沉甸甸的橘色毛球。
常常是苏清晏看完医案，夜深回房，掀开被褥，便能看见一大团橘猫四仰八叉睡在床脚。温疏阑便笑着打趣，说金团如今，倒是比当年破庙受苦之时过得奢靡百倍。
“它陪着我们熬过那么多苦，该当享几年安稳。”苏清晏每每这般回道。
冤案了结之后，朝堂之上依旧有细碎议论。
柳家倒台，可不少官员心底依旧固守门第偏见。太医院之中，私下依旧有人议论苏医正与梨园伶人相伴之事。
可如今柳嵩已经下狱，再无人有足够权势拿这件事构陷加害。苏清晏医术威望摆在那里，太后心中感念她救命之恩，旁人只敢私下嚼舌根，不敢公开发难。
苏清晏没有刻意遮掩往来，也不四处张扬。该去医局坐诊便坐诊，闲暇之时，便回到城西小院陪伴温疏阑。
阿柿也终于不必日日提心吊胆。小院日子安稳下来，她会在院子晒药草，晾晒戏服，闲暇时拿吃食逗金团。金团被喂得愈发圆滚滚，时常霸占院中向阳的台阶，晒一整天太阳。
开春之后，温疏阑身体彻底复原。锦绣班依旧邀请她登台，可她学会适度推却戏份，不再像从前那般拼命透支自己嗓子。
闲暇的白日，她会跟着苏清晏学习辨识草药。坐在小院桂树下，苏清晏教她分辨药性。温疏阑记性极好，只是对苦涩草药始终兴趣寥寥，学一会儿便走神，伸手去逗旁边蜷着打盹的金团。
苏清晏看着她孩子气模样，便也由得她。
有一回林荞来小院探望，拎着医局带来的蜜饯果子。看见窗案之上，那一块严丝合缝合拢的完整玉璧，还有那褪色的红布同心结。看着院中一人一猫，岁月安然，小姑娘站在廊下，打心底替师姐欢喜。
又是一年桂香满城，惠民医局一年一度的义诊义演再度开启。
这一回，苏清晏没有躲在后院诊室。
她堂堂正正坐到戏台台下第一排的位置。林荞陪在身侧，看见台上幕布拉开，忍不住偷偷侧过头看向师姐，眼底满是笑意。
锣鼓三通，水袖翻飞。
温疏阑一身华美的戏衣登台。台上灯光落满她周身，唱腔婉转流淌，一曲《旧阑曲》唱响全场。这一次，故事不再是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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