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林郁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此时,他眼底满是看热闹的促狭。
对女子素来冷淡的冷面巡判,何曾见过他对着哪个女子这般温柔,今日更是收下了沈娘子送的礼物。
再看看自家巡判那副表面冷静,实则眼神根本没离开过人家的模样,林郁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
林郁揣着几分调侃的心思,走了过去,打趣道:“沈娘子,近来身子可好?”
“已经全好了。”沈璃见林郁走来,笑着对他点点头。
“那日沈娘子晕倒,可把我们巡判吓坏了,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着急。”他一脸促狭地看向江寻之,带着几份打趣接着道,“平日里,连查案都没见他这么着急过。”
江寻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今日差事还不够多。”
林郁:“……”
一旁的沈璃则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身子一僵,刚褪下的热意再度袭来,连脖颈都泛了红。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往江寻之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泛红的脸。一时间,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江寻之见状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沈璃挡在身后,方才温柔的气息骤然敛去,转而换回平日那副清冷的模样。
他斜睨了还来不及收起笑意的林郁一眼,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有空就回去整理一下新来的案卷。”
林郁见状心里啧了两声,这就护上了,再说下去回去定会找其他法子报复回来,只得收起调侃,正色道:“属下领命,这就回军巡院整理案卷,沈娘子告辞了。”
说罢,偷偷朝着沈璃挤了挤眼睛,才转身快步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望一眼,嘴角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待林郁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沈璃才从江寻之身后探出身子,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方才的慌乱已经稍稍平复了几分,可脸上的热意依旧未退。
江寻之侧头看向她羞红的脸,笑意重新回到眼中,他放柔了声音道:“别理他。”
沈璃轻轻点头,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秋风拂动衣袂的轻响萦绕在耳边。
半响,江寻之率先打破沉默,顺势聊起近日的事,聊着聊着便说起了四圣兽案。
沈璃抿了抿唇,问起了一直惦记着的问题,“案子可有眉目了?”
“已有些眉目了。”江寻之语气沉稳,想起今日案子停滞不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沈璃闻言点点头,随后又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轻声问道:“那……如今花灯的线索已经梳理完,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她说话时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心底其实暗暗隐藏着期待,二人平日难得见面,若是此案还需要她帮忙的话,便有更多的机会与江寻之相处。
而且,她对那四盏花灯心里总是惦记着,想要再找机会研究一番,毕竟汴京城内很难遇到制作如此精巧的江南花灯。
方才他收下了自己送的滚灯,想来他对自己亦有同样的心思。如今那点少女心思便再也压抑不住,自是盼着有更多的机会与他见面。
江寻之看着她眼中的关切,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大病初愈,应该安心休养,花灯的线索已被你全部破解,剩下的事情军巡院能解决。”
闻言,沈璃眼底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肩膀微微耷拉了下来,眼中满是失落,“这样啊……”
她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那不就见不到你了……”
这话说得极轻,很快便飘散在风中,可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入江寻之耳中。顿时,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平日里冷淡的人,此时耳朵也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他极力克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转头看向怅然失落的少女,故作正色道:“眼下案件确实不需要再劳烦沈娘子。不过……”
江寻之转过身站到沈璃面前,微微俯身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眼下案情缠身,确实抽不开身。”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传到沈璃的耳中,“待此案结束,不知江某是否有荣幸,可以邀请陈娘子一聚,以谢娘子出手相助。以及……谢今日赠灯之情。”
话音刚落,沈璃猛地抬头,直直地撞进了他含笑的眼眸里。顿时,四目相对,四周仿佛静止了一般,空气中浮动着莫名的情愫。
沈璃的心跳得快要从口中跳出来,她慌忙地错开视线,却又忍不住悄悄用余光打量他,方才的失落瞬间消失,随即化作甜蜜的期许。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张氏略带急切的呼喊声:“璃娘,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沈璃闻声身子一顿,一转头便见张氏站在马车旁,脸色复杂地望着这边,她随即回过神来,对着江寻之微微屈膝福了一礼:“我……先回去了,江巡判保重。”
“嗯。天气渐寒,你大病初愈,要保重身体。”江寻之温声叮嘱道。
沈璃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回到张氏身边。
江寻之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负手隔着衣料轻轻摸了摸一下袖中的小滚灯,直至她随张氏上了马车才缓缓收回视线。
马车不紧不慢地往沈氏灯坊驶去,一路上张氏不时侧目打量她,等回到后院,张氏终于按捺不住,拉着女儿的手腕将她拉进房内,开门见山便追问起来,“方才在考场外,我瞧见你递了东西给他?”
沈璃点点头,“嗯,不过是一盏小小的滚灯。上次在军巡院病倒,多得江巡判照顾,所以……”
“阿璃。”张氏打断沈璃的话,见着自家女儿心虚的样子,心里头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阿璃,阿娘明白那江巡判长得俊俏,风度翩翩,一看便是很得小娘子喜欢。”
说着,她叹了口气,“阿娘也不是说他不好,只是军巡院那帮办案的官人,整日与那些凶案、歹人打交道,满身戾气的,那江巡判我也瞧过几回,我瞧着是个性情冷淡之人,绝非良配。”
“沈家世代经营灯坊,日子也算富裕,日后你若是嫁个平常人家,家中也能替你撑腰。沈家向来只求安稳度日,何必与这类衙门中人牵扯过深,无端惹来是非?”
张氏对军巡院的偏见由来已久,六年前沈老爷子因上元节灯会大火被军巡院传讯盘问,最后因受杖刑没能撑过去。沈老爷子的离去对沈家,以及灯坊具打击重大。
自此,沈家便对军巡院多有不满,同时亦心生畏惧。况且这次女儿因圈进四圣兽案而险些遭到凶徒报复,沈家众人心中担忧,更加不愿意女儿与江寻之来往过密,免得再次被卷入凶案之中,身陷危险。
沈璃被母亲攥着手腕,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她知道张氏是出于疼爱才这般劝说,对于母亲所说的她心中明白,可是今日她能感受到江寻之对自己亦有意,她不愿就此放弃。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思。
张氏了解女儿性子,见她默不作声,知道自己的话她是没听进去,随后她有叹了一口气,“阿璃,终归阿娘不会害你。等过了年,便替你说亲。”
“阿娘!”沈璃一听顿时急得眼眶泛红,“江寻之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他行事正直,心怀正义,并非滥用职权的冷漠之人。”
她抬起头望向张氏,眼底的坚定清晰地展露在张氏面前。
见此,张氏冷着脸朝她摆摆手,“走走走,瞧着就眼烦,此时等你二哥秋闱结束再说。”
沈璃心知母亲在气自己,一时也不敢再在她面前惹她生气,她起身告退回到自己用于制作花灯的偏院,独留张氏坐在房内叹气。
沈璃坐在摆满竹篾、灯纸的案几前,手中拿起几根竹篾摆弄起来。看着手中的竹篾,她脑海却一直想起方才与江寻之相处的画面。
沈璃虽然羞涩,但是她性子一向是下定主意便会付诸行动的人。想起方才江寻之温柔的眉眼,她愈发下定决心,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想要试一下,即便最后两人不成,也不留遗憾。
与此同时,军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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