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巡院。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映在江寻之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读着刚从江州送回的信,一丝冷光闪过他的眼眸。片刻后,他将手中的信放进案上的扁匣内,随后拿起一旁的纸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字。
半个时辰后,他唤来了林郁,“快马将此信送往江州。”
林郁从他手中接过了信掂了掂,这次的信比以往都要厚,但他站在那并未离开,而是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江寻之看了他一眼,“江州那边暂时安全,不必担心。至于老邱那边,让他收敛点。”说着,他眼神一冷,“这板子,绝不会让他白挨。”
这两日邱长东在调查林兴安时,遭到工部的多番阻挠,期间冲撞了陈继宗,被他直接参到官家那里。郑少尹总得做做样子,打了他二十板,人现下摊在榻上气得牙痒痒。
工部俱是些挖空心思想要捞油水的人,惯会敷衍塞责,上下其手。尤其是陈继宗这种老奸巨猾之辈,邱长东对上他还是太嫩了点。
不过江寻之本就没有真的指望他能从工部查到什么,此次不过是想要借机闹事,让他们自乱阵脚。
林兴安尸身发现的巷子所留下的走马灯内,藏有飞凤麒麟的暗纹。飞凤麒麟乃枢密院银牌形制,又称飞马银牌,凭此银牌可调发边军、拨付军粮、转运军费。
而玄武灯则暗指北境军,凶徒显然想要借四圣兽案引出当年北伐一事,只是不知工部在当年的北伐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夜幕刚至,江寻之拿起一旁挂着的披风,起身迈出军巡院大门。铺兵早已牵着马候在一旁,他接过缰绳翻身跃上马背,双腿轻夹马腹朝着聚贤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刻后江寻之策马来到聚贤楼前,华灯初上,楼内传来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见内里人头涌动。
江寻之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厮,理了理衣袍便阔步进入楼内。刚上二楼,便有小厮上前为他引路,穿过一道幽静的长廊后,他来到意见雅致的包厢前。
小厮躬身推开房门,江寻之抬步买了进去。
雅间内茶香袅袅,陈继宗坐在床边,听见声音后缓缓抬头,“江巡判,请坐。”
江寻之拱手行礼,“陈郎中。”
两人相对而坐,陈继宗提起茶壶替他倒了杯茶,江寻之接过茶盏,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
片刻后,陈继宗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向江寻之,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早已听闻江巡判年轻有为,今日一间果不其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长辈的教诲,“只是尚且年轻,锐气太盛未必是好事。”
“陈郎中所言极是。”江寻之神色未变,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只是下官以为,若将锐气用于追凶缉恶,便算不上太盛。弱了,反倒显得束手束脚。”
陈继宗目光微沉,指尖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片刻后冷哼一声,道:“江巡判果真好气魄,难怪手下的节级此般肆意胆大。”
江寻之抬眸望向他,唇角微微一勾,笑意却未达眼底,“陈郎中过誉了。说起管教下属,下官确实不如郎中。把工部管理的密不透风,倒让下官领教了。”
陈继宗今夜约江寻之前来,是想要对其敲打一番,没想到对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眸中慢慢迸射出冷光。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看向江寻之,道:“今日邀江巡判前来,是为了兴安之事。内子对这外甥向来看中,他的死对内子打击甚重,日思夜想皆是盼着将凶徒伏法。既然如今凶徒已归案,希望军巡院尽快将案卷完结,上交大理寺判决,莫要做多余的事。”
“此事我本可以上奏一本。”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可念在与你父亲同朝共事多年,只要你尽快结案,此事便了。既让内子安心,亦可让兴安安息。不知贤侄认为如何?”
见江寻之不答,他又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以贤侄之才,屈居军巡院实在太屈才。现在正直刑部用人之际,若是贤侄能加入刑部,定能让刑部如虎添翼。”
江寻之闻言,抬手拱了拱,神色依旧淡淡,“谢郎中厚爱,只是鞫谳分司,各有司存。下官更喜欢推鞫勘问。”说罢,他抬眸对上陈继宗的目光,不闪不避。
陈继宗在茶盏边缘的指尖轻轻一顿。
雅间的烛火微微晃动,他望着对面的年轻人笑了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只是有些案子查得太深,未必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江寻之神色未变,只是垂眸吹了吹杯中的浮叶,“陈郎中说的是。可下官既然领了官家的俸禄,总该将案子查个明白。”说着,他放下手中的杯盏,一脸正直地说道,“否则死者冤屈无法昭雪,活人心中亦难安,便是下官有失职责。”
陈继宗目光微沉,“职责?”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本官在朝快二十年了,见过太多自诩忠直之人。有人为了职责丢了乌纱,有人为了职责赔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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