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他的声音低而急,“抱紧我。”
姜荞歌立刻听话,双臂环得更牢,连掌心伤口被衣料磨得发疼也顾不得。赫连珩的刀已经重新劈来。谢凛眼底骤冷,他直接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姜荞歌,另一只手反手提刀格挡。
“铛!”
金铁相撞,谢凛手臂一沉,却硬生生将那一刀挡了出去。
紧接着,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迅速与赫连珩拉开距离。
“秦昭!”
秦昭已经看见,大吼:“接应将军!”数名大晟骑兵立刻冲来。将谢凛与姜荞歌护到后方。
谢凛一直到退入己方骑兵的保护中,才终于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她脸色白得厉害,额角全是细汗。一只手还缠着白布,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像是终于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他怀里,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谢凛心口骤然发紧:“伤着没有?”
姜荞歌摇头,他眉头压得更低:“说话。”
“没有。”她声音发颤,“我……没事。”
谢凛几乎立刻去看她的手,姜荞歌忙轻轻拽住他衣袖:“不碍事。”
谢凛眼神沉得厉害,她这句“不碍事”,他半个字都不信。可眼下仍在战阵之中,他不能久留。他将她护到山道旁一处较宽的缓坡,秦昭已带亲兵在那里接应,另有两名士兵牵着备用马等候。
谢凛翻身下马,他先将姜荞歌从怀里抱下来,等她双脚落了地,却没有立刻松手。姜荞歌也没有松,她仍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只要松开一点,他便又会被刀光和马蹄声卷走。
谢凛低头看她,她眼尾红着,偏偏还努力仰着脸,想看清他肩头的伤。
“将军的肩……”
“擦伤。”谢凛打断她。
姜荞歌看见衣料下洇出的血色,眼眶更红了。谢凛只是抬手替她拢紧被风吹开的斗篷:“先顾好你自己。”
姜荞歌听得鼻尖一酸,她忍不住往前靠了半步,轻轻抱住他。
谢凛整个人一僵,周围还有亲兵,山道上厮杀未止,他这个主帅本该立刻重新上马,去收拾那群尚未投降的北狄人。
可怀里的人抱得这样紧,像把这一路所有的害怕、委屈与想念,都藏在这一下里。
谢凛盯着她看了片刻,他抬手在她背上按了按,终于转身:“我还得回去,秦昭会护着你。”
可他才迈出一步,姜荞歌又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谢凛。”
他回头,她仰着脸看他,山风吹得她鬓边碎发凌乱,脸色仍旧苍白,眼睛却亮得很:“你要小心。”
谢凛心口微微一动,姜荞歌声音更轻了些:“我在这里等你。”
这句话落下来时,谢凛忽然想起自己出征那日,他走得急,没有同她好好告别。她大概也是这样,在屋里等了整整一日,等到夜里下雨,等到有人敲门,等到被阿隼骗走。
如今她终于回来了,却仍旧只能说,要等他。
谢凛沉默片刻,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侧。
“等着,”他说,“我去把人抓了。”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跃上马背。姜荞歌站在原处,看着那道玄色身影重新策马冲入战阵,心口虽仍悬着,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空落落的。
下一刻,谢凛已经转身,策马重新冲回战阵。这一次,他彻底没有顾忌了,赫连珩显然也看出来。两人再次正面对上时,谢凛整个人的刀势都变了。方才还要顾着姜荞歌,如今每一刀都再没有半点收束。
第一刀落下,赫连珩横刀挡住,手臂猛地一麻。
第二刀,直接逼得他连人带马往后退去。
第三刀落下时,赫连珩手中长刀终于发出一声刺耳嗡鸣,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慢慢淌下。
赫连珩脸色沉得厉害,他早知道谢凛力气重。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方才谢凛究竟收了多少力道。
赫连珩却仍旧没退,甚至忽然笑起来:“谢凛,你也不过如此。”
谢凛冷冷看他:“这些话你留着待会儿再说。”
赫连珩:“……”
下一刀已经来了,粗暴直接,沉得要命。
赫连珩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北狄话。
两人刀锋再次相撞。火星一闪而过。赫连珩借力侧身,刀锋斜斜划向谢凛肩侧旧伤。谢凛早有防备,手腕一翻,刀背猛地压住他的刀身,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将赫连珩整个人逼得向后仰去。
赫连珩不得不勒马急退。脚下碎石被马蹄踩得四散滚落。赫连珩喘了一口气,忽然看向远处被大晟亲兵护住的姜荞歌。她站在缓坡下,斗篷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色仍白。可她一直望着这里,望着谢凛,那目光从未离开过。
赫连珩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谢凛?
赫连珩忽然冷笑:“谢凛,你真以为她跟着你,便能过得多好?”
谢凛根本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刀锋再次劈下。这一回,赫连珩不得不拼尽全力去挡。
而四周战局,也已经开始彻底倒向大晟。北狄本就中了伏击,车队被截成几段,出口又被封死。如今王驾附近最精锐的亲卫被谢凛与秦昭等人牢牢牵住,其余人更是无法重新结阵。山坡上的大晟弓手不再漫无目的放箭,而是专门压制试图向赫连珩靠拢的骑兵。谁靠近,箭便落到谁前方,秦昭则带人一刀一刀将北狄最后那层护卫撕开。
“缴械不杀!”
“大晟军令!”
“缴械者不杀!”
喊声一遍遍压过山道,终于有人开始扔刀。
第一个。
第二个。
更多人迟疑。
北狄亲卫虽忠于赫连珩,可并非所有随行人都是死士,眼见退路断绝,王又已经被困,不少人开始动摇。有人放下长枪。有人翻身下马,举起双手。还有人见旁边同伴已经投降,也跟着扔了兵刃。
山道上的杀声渐渐弱了。
赫连珩看到这一幕,脸色越来越冷。他知道,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而是从踏进这条山道开始,这局便已经输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将所有人都算进去了,算准谢凛会出城,算准边城内营会乱,算准姜荞歌会因心软而相信自己,也算准只要她在手里,谢凛便不敢真正放手一搏。
可他唯独算错了姜荞歌。
他以为她娇弱、心软,便会一直被人牵着走,却没想到,最先将他引进这场埋伏的,偏偏就是她。
这个认知叫赫连珩心口发堵,他忽然想起伤兵营里的那枚蜜饯。那时姜荞歌笑着说:“疼便疼,不必硬说不疼。”
他当时装得乖巧,低头接过,心里还觉得她实在好骗。可如今,他竟觉得那枚蜜饯比王庭里所有珍宝都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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