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一天,秦月特意和顾景言先行一步,就是为了避开顾景言和秦寿同乘一车的尴尬。
不过因为订的酒店还是在一起,所以避无可避还是会见到。秦月想着能拖一会儿就一会儿吧。
路上,她靠在顾景言的肩头,上次和他去香江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在想什么?”他轻轻地问她。
“在想……时间过得好快。”她喃喃低语道,“转眼我们都大三了,你纽约那边的学业也快结束。”
“我倒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
慢得他度日如年,慢得他心急如焚,什么时候他才能爬到高处,什么时候他才能掌握力量,足以颠覆秦氏的力量。在纽约的每一天,他想的都是这些。
他没在电话里和她说这些,是怕她担心,更怕她……阻止他。
假如她知道了他的目的,假如她知道他还想毁了秦家,她现在还能这么亲密的靠着他吗?
他什么都不怕,却唯独怕这个。
他什么都敢赌,却唯独不敢赌这个。
“顾景言……”她注意到他的沉默,她坐直身子,望向他晦暗不明的俊脸,“你怎么了?”
他怎么又露出那么严肃的表情了。
她忍不住伸出小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笑起来明明很好看,你都不笑。”
他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掌中摩挲着。
“秦月。”
“嗯?”
见他喊了她名字,她歪着头等他的下文。
“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爸爸站在悬崖边,互相拿枪指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你会不会哭?”
闻言,她皱皱眉:“我才不会哭,我会大骂你们,骂你们是不是蠢货,知不知道杀人犯法!而且你们要是走了歪路,我以后的孩子怎么办,政审……”
他被她一本正经的话逗得“噗嗤”笑了一声。
“你笑了。”她趴向他的胸膛,像小猫一样蹭着他的颈窝,“顾景言……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挡在你身前,不让他开枪。”
“秦月,我不要你这么做。”他搂着她,“你听着,假如真到了那一天,你只需要躲得远远的,不要被波及到。”
“不行。”她摇着头,香软的发丝拂过他脸颊,“我不会坐视不管,绝对不会。”
“……”
他没再多说什么。
她的回答,他其实并不意外。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更不想让她知道了。她挡在他身前?他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发生。在她过来之前,他就会除掉秦寿,不给对方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只有彻底除掉秦寿,她才能完完整整彻底属于他。
秦月……
搂住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一旦拥有过,他不可能再放开她。
顾景言在想什么,她不清楚,但她隐约能感觉到他对她父亲还是有恨。不,说恨,可能还不准确。
秦月思忖道。
她觉得顾景言把秦寿当作了必须除掉的敌人。
对,敌人。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难道就是男主角和大反派之间的宿命么?她……就不能打破这个宿命,让他们不要互相残杀吗?
***
到了半岛酒店,秦月和顾景言刚放下行李,门铃就响了。
“谁呀?”秦月一边问,一边走过去开门。她记得她没叫客房服务。
门一开,她看到门外居然站着秦寿的秘书杨毅。
杨毅手里捧着印着高级成衣店标志的盒子。
“大小姐。”杨毅朝她点了点头,接着目光越过她,落在顾景言身上,“顾先生也在,正好。董事长说,明天晚宴让顾先生穿这身西装。这是他特意让我替顾先生准备的。”
说着,他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来。
秦月狐疑地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这牌子的西装可不便宜。秦寿怎么会对顾景言这么大方?事出反常必有妖。
“替我谢谢我爸。”秦月客气地说。
“董事长还说了,顾先生可以先试一试,要是不合身,再派裁缝师傅过来改。”
“嗯,好。”
“明天下午会有司机来接你们。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说完,杨毅就礼貌地颔首,转身离开了。
目送着杨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口,秦月关上了门。
她抱着盒子走到床边,往床上一丢。
“我爸给你备了西装。”
顾景言兴趣不是很大,也是。毕竟是秦寿送的,他能有兴趣才奇怪。
秦月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套深藏青色的西装,面料摸上去手感好极了,款式则是很经典的剪裁,既不张扬,又显体面。
“试一下?”她把西装往他身上比了比。
顾景言没推辞。他脱了身上的外套,换上那套西装。秦月在一旁看着他扣扣子,她心说她男人肩宽腿长,天生的衣架子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等他换好了西装,站在镜子前头时,秦月凑过去,从镜子里打量他。
“嗯……还挺合身的。”她绕着他转了一圈,又帮他把领子理了理,“变得……”
顾景言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变得怎么样?”
“变得更像未来的顾总……”她仰头看他,“总之明天宴会你一定要多加注意。”
闻言,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轻一带,她就踏进了他胸前的阴影里。
“担心我明天露怯?”
“哪倒也不是……”她小声说,“我就怕秦寿下套给你钻。”
“不用担心。”他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明天他出什么招,我接着就是了。”
秦月信他,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毕竟她那个爹……什么都做得出来。
***
第二天中午,司机准时来酒店楼下接人。
到了宴会地点,秦月才发现,这趟来的人还真不少。她就扫了一眼,便看到好几张常出现在财经报纸、人物周刊上的面孔。这里不光有香江本地的富商,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这些有头有脸的生意人端着香槟杯,和身边人谈笑风生。
在秦月的正前方,秦寿正跟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聊得热络,那个中年男人身旁还站着一位穿旗袍的女士,正微笑着听他们说话。
秦月挽着顾景言的手臂,礼貌地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紧张吗?”她低声问。
“不紧张。”顾景言淡定得很。
“秦寿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好。”
见二人走过来,秦寿把杯子往旁边的台子上一放,他笑盈盈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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