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蒋聿在客厅处理公务,沈穗独自蹲在储物间,翻找奶奶留下的旧物。上次在老宅听完蒋老爷子那番话后后,她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件事。奶奶那本手记,只寥寥几笔写了承运者与守运者的相遇,关于气运侵蚀半个字都没提,她总抱着一点微弱的期待,或许奶奶还留下别的东西,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柜子里堆着褪色的布袋和早年的彩票存根,还有一捆用蓝布绳捆着的线装老册子。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卷翘,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碎渣,沈穗小心解开绳结,一页页慢慢翻看。
册子里大多是近百年来老街的杂记,谁家添丁、店铺开张、时节收成等,翻到后半段,才看见一些和命格有关的记载夹在其中。沈穗抽出一张,上面写着:
【承运聚晦,守运纳吉,两相靠近,气运流转,本该是天然制衡,而非注定毁灭。晦运单向侵染,无彻底断绝之法,唯有各守本心,不夺根基,方可延缓。】
字迹和奶奶的完全不一样,依照墨水的模糊程度来看,应该是更早一辈人写的。
沈穗盯着这行字,反复读了好几遍,翻过来才看见后面还有一小段批注:【承运者不可刻意借守运者鸿运谋利,守运者亦不可强行以自身鸿运强行庇护承运者。一旦一方刻意索取,一方强行兜底,流转失衡,侵蚀便会加速。】
沈穗忽然想起之前房东涨租那件事,当初蒋聿悄悄出手帮她摆平房租,其实就是强行用自己的气运去兜住她的难处。难怪那之后,他的不顺好像来得更快了一点,原来已无意踩中加速侵蚀的红线。
“在看什么?”蒋聿端着水杯走过来,温热的水汽氤氲在半空,朦胧了他的脸。
沈穗接过水杯,把册子递给他:“应该是奶奶的长辈留下的笔记。”
蒋聿慢慢看完,神色沉静:“我明白了,之前房租那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当时只想帮你分担,却不知道反而加重了代价。”
“也不怪你,你是为了帮我,更何况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这些规矩,以后我们记住就好。”
沈穗靠在他肩头,两人说好,往后严格恪守批注,绝不可再逾距半步。
可气运的侵蚀从不会因为他们看懂了记载,就停下脚步,第二天一早,蒋聿刚到集团,坏消息又接连砸过来。原本已经谈好的一笔重要融资,投资方临时变卦,理由依旧含糊,任凭团队怎么沟通都不肯松口,不到半个小时,总部旗下合作多年的原材料供应商仓库突发火灾,货源瞬间断裂,生产线被迫暂停。
一桩接着一桩,林渝急得脸色发白:“蒋总,短短几天连续核心业务出问题,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提出异议,不少元老觉得最近您的决策运气太差,提议暂缓几个新项目。”
蒋聿捏着眉心,目光落在桌面文件上:“没事,我来解决。”
傍晚忙完,蒋聿照常去彩票店找沈穗,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隐瞒,进门一坐下,就把今天发生的两件事如实相告。
沈穗一听又出了岔子,小脸皱到一起:“比上次还要严重?”
“嗯。但还是有替代方案的,不至于伤筋动骨。”蒋聿摸摸她的头,示意不要担心。
“可我们这段时间一直按照册子上说的做了啊,我们没有刻意索取,也没有强行庇护,可侵蚀还是在往前走,甚至比之前的速度更快了,对不对?”
蒋聿心里也很纳闷,但防止她过多担忧还是没有深究:“记载写的是延缓,不是停止,或许还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
“是吗?”沈穗沉默片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五味杂陈。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抬头,“爷爷给你的册子呢?”
“在家,要不今天去我那?”
沈穗很少去蒋聿那,别墅再宽敞安静,总归是少了点烟火气,去了一两次后,她仍不习惯,再加上蒋聿三天两头往她这边跑,两人回别墅的次数就更少了。眼下听蒋聿说册子在别墅,沈穗也顾不上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当即关店去取。
册子就放在蒋聿的卧室,沈穗一接过手,直接席地而坐,将册子铺在地毯上。一侧的佣人差点叫出声,但在被蒋聿一个眼神暗示下,又自觉噤声退了出去,蒋聿走到她身旁,也学着她的姿势坐下。
沈穗仔细看着册子,根据蒋家的记载,在蒋聿之前共有九代守运者,其中女性占四名,男性占五名,有对应的承运者记载的只有六名,分别为一代、二代、四代、六代、七代、八代。
一代守运者为男性,承运者为女性,两者年纪相差二十岁,为世家仇敌关系,相生相克,老死不相往来。
二代守运者为女性,承运者为女性,皆为一代后人,二者年纪相仿,同日出嫁,喜轿相逢命格互换,守运鸿运尽失家破人亡,承运喜结连理步步高升,守运暗恨命格被夺心生杀机,蛰伏十载大仇当报。但命格已换无周转之余地,守运心灰意冷,自戕身亡。
四代守运者为男性,乃一代旁支之后,承运人为女性,身世不详,二者年纪相差四十岁,承运只在守运夺魁之日现身,此后再无踪迹。命格虽无相换、相侵,但据记载此代守运者鸿运最浅,夺魁不过三载便一命呼呜。
六代守运者为女性,乃四代之后,承运人为女性,世家贵女,二者年纪相差十岁,梨园一见亲如姊妹,吟诗作对亦师亦友,然承运红颜薄命,守运闻此噩耗一病不起,不久也撒手人寰。
七代守运者为男性,承运人为女性,皆为六代之后,二者相差五岁,承祖上恩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然成亲之日遭仇人暗算,守运消失十载。承运自愿接牌位入嫁,守寡十载养义女,兴学堂,成一方商贾。十载后,守运现身,诉说哀肠前缘再续,共度三载侵蚀出现,双双殒命。
八代守运者为男性,乃七代之后,承运人为女性,身世不详,二者年纪相差十岁,恰逢乱世局势动荡,双隐藏身份以身救国,但立场不同、营党不同亦敌亦友,牵制半生命死各手。
沈穗一一看下来,无论是守运还是承运,无论是何种关系,最终的结局都不得善终,她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合上册子。
蒋聿察觉出她的失落,连忙安慰:“不是还有三代没有记载,或许那三代的结局是好的,又或许是他们从未相遇。”
若是结局为好,后人怎会不记载,若是从未相遇,注定的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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