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石厅里。
周兆安站在切机旁,那块价值两百万美金的木那料已经固定在支架上。
林至简特地换了坐,来到第一排的位置。她没看周兆安,只是盯着那块石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一枚翡翠戒指,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赵玄同坐在她左侧,他也没看切石台,而是在看手机,像在计算什么。
周兆安在众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弯腰,用粉笔在石头上画线。手很稳,线画得很果断,他沿着开窗边缘斜切进去,这是最稳妥的切法,能最大限度保留开窗部分的高种水,也能看清内部的延伸情况。
林至简看着那条线,端起手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她侧过头,低声对赵玄同说:“他要从开窗的对角切。”
“看出来了。”赵玄同眼睛依然看着手机,但声音很轻,“保守,但保险。”
“保守的人不适合赌石。”林至简说。
赵玄同终于转过头看她。两人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味道,清冽,仿佛透着股薄荷的凉意。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这五年的磨练,她真的变了,陌生又熟悉。
油锯启动了。
刺耳的声音传来,火花和石粉喷溅出来。周兆安退后几步,双手抱胸,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林至简盯着锯片切入的位置。皮壳是黄盐砂,质地很硬,锯片的噪音格外尖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锯片的声音变了,又是那种沉闷的声音。
周兆安的笑容淡了下来。
操作工人也感觉到了异常,关掉油锯。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那道切缝。
周兆安走上前,用手电照进去。光柱打进去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是豆种,还是最差的那种。晶体粗大,结构松散,颜色灰白。更致命的是,开窗那薄薄一层冰种,只延伸了不到两公分,就彻底消失了。
“垮了。”人群中有人低声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厅里格外清晰。
周兆安的脸从红转白,他死死盯着切面,手电的光在颤抖。
“还要切。”他声音嘶哑,“沿着、沿着另一条线。”
“周少,这……”工人犹豫。
“我让你切!”周兆安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油锯再次启动。
这次切得更深。当锯片彻底切开石头时,整个切面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结果全是豆种,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惊喜。
两百万美金,切出一堆不值二十万的豆种料。
厅里响起议论声,像一群苍蝇在嗡嗡作响。
周兆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汗水浸湿了他粉色衬衣,又在腋下和后背晕开深色的水渍。他手里的手电“啪”一声掉在地上,电池滚出来,滚到一双高跟鞋旁。
一只白皙的手攥着那颗电池,直起身来,走到切石台前。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把电池放在台子上,随即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切面。
粗糙。
毫无翡翠应有的温润感。
“周先生,”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下次看石头,别只看开窗。要看皮壳的砂粒分布,看蟒带的走向,看松花的疏密。开窗可以造假,但这些……造不了。”
周兆安猛地抬头,眼睛血红:“你早知道?”
“我不知道。”林至简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我只是觉得,一百六十四万买这块石头,贵了。”
这动作和赵玄同那晚如出一辙。
“你!”
“不过,”林至简打断他,转身面向人群,“周先生既然切垮了,这块料子总要处理。我出三十万,收这些豆种料,做低端手镯和挂件,应该还能回点本。”
厅里一片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切垮了,还要用废料价收购,等于在周兆安脸上又抽了一巴掌。
周兆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死死盯着林至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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