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军训夺标
军区冬季训练考核,设在天山屯训练场,六个团同场,考七天。军总院派医疗保障组随场,三九天,野外,六个团上万人吃住训在一起,扭伤、冻伤、肠胃病,一样都少不了。
考核前三天,保障组先到。林晚带人把训练场踩了个遍:越野路线的六个陡坡、战术场的三片碎石地、宿营区的二十几顶帐篷、水房、茅房,一处一处看过去。小贺拿着本子记,记完嘀咕:“组长,咱们这是来保障的,怎么像来验收的?”
“保障的账,得从地形记起。”林晚指着眼前的陡坡,“这个坡,雪一冻就是冰壳,下来的时候伤膝盖——建议撒炉灰。伤病是从地上长出来的,你把地记熟了,伤就少一半。”
建议报上去,训练场连夜撒了三车炉灰。
带队的,是林晚。高杉、小贺随行,还有外科两个年轻大夫。出发前,苗主任交代:“你们不光是治伤的。七天考核,六个团的伤号都往你们那儿送,这是笔天下难找的账:什么课目伤什么人,伤在什么时辰,一天几拨。把账记好了,回来能写一本书。”
林晚记住了。医疗保障点支在考核场边上,两顶棉帐篷,一张长桌,她让人在门口挂了块小黑板:就诊登记,团别、课目、伤类、时辰,一样不落。
头三天,账就显了形。
冻伤,集中在拂晓,夜间行军课目,天最冷的钟点;踝膝扭伤,集中在第三天下午,五公里武装越野之后紧跟着战术动作,疲劳骨遇上急转身;肠胃紊乱,清一色出在喝了凉水之后。高杉把登记按天一摞,报给各团卫生队:“明天拂晓前,把防冻膏提前两小时发到哨位;越野后半小时内,各连组织慢走放松,别让兵往地上一坐;饮水桶里,加淡盐。”
三条建议下去,第五天的就诊数,掉了一半。
保障点出了名。别的团卫生队跑来看,一看那块小黑板就挪不动步:“伤也能记出账来?”高杉回答得理直气壮:“伤是训练的账单。账单会说话,你们团的手榴弹投掷伤多,不是兵的问题,而是场地砂石没清。”
也有现场救急的。第四天上午,射击考核,四团一个战士在靶位上突然一歪,晕了过去,一夜没睡,空腹上场,一过性的虚脱。卫生员离得远,林晚就在隔壁保障点,跑过去,人中一按,足三里一针,不到两分钟,人睁眼了。她让抬到帐篷里,热的糖盐水,小口慢饮,半钟头,那战士坐起来第一句话是:“别报告我们连长,丢人。”
“不丢人。”林晚收针,“记我账上,伤类:虚脱;时辰:上午十时;原因:空腹。账记的是规矩,不是人。往后你们连的早饭,谁不吃谁不上靶位,这就是账教你们的。”
那笔账,当晚就变成了四团卫生队的一条新规。
……
考核的压轴,是第六天下午,武装越野团对抗。
周聿琛那个团,抽的是最不利的签,最后一组出发,前头五个团的成绩都摆在那儿,压得人喘不过气。出发线上,他把队伍拢起来,就说了一句话:
“账都记在腿上了。今天这一趟,是三本账的总分。”
枪响,出发。
林晚的保障点,正在终点线往回三百米的道边上。队伍一拨一拨地过,靴子砸冻土,闷雷似的。周聿琛跑在第一梯队,背着最沉的装具,干部的份量,他从来不让人替。过保障点那一段,有个年轻战士腿软了,踉跄一下,眼看着要栽,左右两只手同时伸过去,一边是班长,一边是副团长。三只手在跑动里搭了一把,那战士一咬牙,又跟上去了。
冲线的时候,全团一个没落,总评成绩压过第二名四分半。
七连的小刘,就是那个崴过脚的,冲过线就哭了,一边哭一边跟连长报告:“连长,脚踝没感觉!一点儿都没感觉!”他赛前捏着林晚教的两个穴位,按了一路。
成绩榜出来,七个第一,团总评——第一。
发榜那会儿,军里来监考的参谋长在场,把周聿琛叫到跟前:“老周,你们团,落后了大半年,怎么一冬天翻上来的?”
“报告首长,翻上来靠的不是一冬天。”周聿琛立正,“是三本账,训练的表,伙食的账,伤病的数。哪连瘸腿补哪连,补了半年,腿齐了。”
参谋长微微一笑:“账治军?这路子新鲜。谁教的?”
“家里的林组长。”周聿琛也笑,“军总院管针麻那位。她管的那叫科学,我照猫画虎,画了个土科学。”
参谋长记下了这个名字,不光记了名字,开春后,军区卫生处的训练伤防治现场会,就设在了军总院。
军令状,兑现了,还多兑现了一截。团里当场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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