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弟妹分轨
开春,家里出了一件“大事”:学校老师,一前一后上了门。
先来的是林阳的班主任,姓欧阳,戴眼镜,进门就开门见山:“这孩子,跳级半年,初二的数学,他已经吃不饱了。上个月我们组织数学小组,七道提高题,他做出六道,剩下那道,是超纲的。”
他掏出一沓草稿纸,是林阳的演算:“你们看这个解法,我说句行家话,我们教研组的老师都得琢磨一会儿。这孩子是个苗子。我今天的来意就一个:家里得给个态度,这棵苗子,往哪儿培?”
说到兴起,欧阳老师当场出了道题,韩信点兵:一队兵,三个三个数余二,五个五个数余三,七个七个数余二,问最少几个兵。
林阳在桌角拿起铅笔,眼皮都没抬,算式一行行排下去,末了报数:“二十三。”
欧阳老师的手指头在膝盖上点了半天,愣是心算没跟上:“你……几秒?”
“不到一分钟。”林阳老老实实,“这题欧阳老师上礼拜在小组讲过古人的一种解法,我是照着法子倒着推的,笨办法。”
“笨办法能推出来,就是好办法。”欧阳老师感慨,“古人叫它鬼谷算,书上叫中国剩余定理,你这脑子,可惜在乡下没书念的年月,念书念晚啦。”
第二个上门的,是林月的老师。说的不是成绩,是另一回事:“这孩子学校表现好,就是——心思太重。前天作文课,写《我的理想》,全班三十多本,二十八个写当解放军,她写的是”老师顿了顿,把作文本轻轻翻开,推过来。
那一页的题目是《我想当一个换药的人》。里面写道:“小蒋姐姐换药之前,会先报名,先说步骤。她说,话说到,疼就少三分。我数过,她换一次药,说十一句话。我长大要当一个说十一句话的人。”
沙棠把那本作文看了两遍,没言语。
……
晚上,堂屋的灯下,开了一个家庭会。这个家,如今干什么都像开会,沙棠坐在正位上,主持。
“两个孩子,两条道。”老太太说,“今天不评谁对谁错,先让他们自己说。林阳,你先来。”
林阳站在灯下,手里还攥着算盘。他想了很久,说得磕磕绊绊:“我喜欢算。喜欢把一个乱的东西,算出一个准数来。数学课我不觉得累,别的课……也行。姐,我想学数学。可我不知道学数学,往后能干什么用。”
“数学是所有账的总账本。”林晚说,“你造机器要用它,算天上的卫星要用它,姐姐统计病例,用的也是它的一小角。你不用现在就知道用处,先把本事记在本子上,用处自己会来找你。”
周聿琛那个周末回家,听说了这事,把林阳叫到跟前,没讲大道理,讲了个兵种:“我们团有炮兵。炮打出去之前,有个兵,叫计算兵,方位、距离、风、温度,几十个数,几十秒,算错一个,炮弹偏出去一里地,打的就是自己人。全团选计算兵,比选司机还严。为嘛?数学不好的人,玩不了炮。”
林阳眼睛亮了:“姐夫,那你说,我这样的,去了能当计算兵?”
“你这样的,”周聿琛敲了敲他的算盘,“去了是计算兵的教官。可我先给你把丑话说下,当兵不是数学好就行,还得腿上有茧,心里有数。你把书念好,把身体练好,往后的路,宽得很。”
欧阳老师要的“态度”,就这么定了。家里添了一条新规矩:每周三个晚上,林阳的演算时间,全家不许大声说话;他要的书,从紧巴巴的家底里,单开一笔“书账”。
轮到林月,小姑娘反倒不磕绊了:“我想好了。我要学换药,学打针,学穿白褂子。小蒋姐姐说了,这叫护理。姐姐是大夫,我是护理,姐姐管看病的账,我管病人的账。”
“护理这行,苦。”沙棠慢悠悠地说,“三班倒,手上常年是药水味,过年过节,病房里离不开人。你想好了?”
“小蒋姐姐过年就在病房吃的饺子。”林月说,“她说,病人看见她,就当过了个年。”
沙棠微微点头,没再问。老太太看向林晚:“大的说句话?”
林晚只说了一句:“两条道都是好道。这个家只立一条规矩,道自己挑,账自己记,选了就别怕苦。姐姐不替你们挑,也绝不拦。”
……
分轨归分轨,日子里的账,照样一页页地记。
林阳的新算盘打响了。他管上了班里的班费——班主任点的将。班里三十七个人,每人每月两分钱,买粉笔、买扫帚。他接手第一个月,就在教室后墙贴出一张表:收入、支出、结余,三栏,一笔一笔。班里同学头一回知道自己交的两分钱去了哪儿,班主任在教研会上把这事儿讲了,讲得比讲数学小组还起劲:“人家那是家风!十三岁的孩子,账目清楚得像个老会计!”
林月的账,记在另一个本子上。她管沙棠要了个旧挂历,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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