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实验组数据
六十例,一个月,一天两台,风雨无阻。
这一个月,观察间的墙上多了三样东西:一张五型分组的大表,一块写着“今日例数”的小黑板,还有一面纸条墙,每做完一例,主诊的大夫写一张纸条贴上去,一句话,记当天的账。
纸条墙上,什么话都有。
“例十七,敏感型,术前紧张,谈话法加计数法,术中配合,优良。”——这是小贺的字。
“例二十三,隐忍型战士,主诉全程不疼,三项指征二级波动,追加序列二级启动,五分钟平复。”这张的末尾,当班的林晚添了一行小字:此例,老法评“优”,新法评“良”评的不是针,是老实。
例二十三那个战士,术后看到自己的记录,挠着后脑勺,说了句实在话:“这表比我们班长还懂我。班长只看我咬没咬牙,它连我攥拳头都看得见。”
也有砸的。
例三十一,是个三百斤的胖大婶,食堂的白案师傅,甲状腺瘤。迟钝型里的极端:皮下脂肪厚,颈部穴位,针全长在了“半路上”。诱导加了三级,深度按表推到顶,还是不到位。切皮十分钟,指征二级,追加三级——顶不住了。
林晚当机立断:“中转药麻。”
手术照常做完,人没事。术后,这一例的纸条贴上墙,是康大夫写的,末尾一句:“本例失败,败得明白,她的‘深’,别人的‘浅’。针的账,不能只按分型记,还得按肉记。”
第二天,配穴方案的页边上,多了一行新字:深度参照,增体重校正一栏。高杉连夜把二百多个病例的体重和实测深度,摞在一起算了三晚上,算出一个修正的道道来,用他的话说:“针走多深,表说了算的一半,肉说了算的一半。从今往后,两个一半,一起算。”
失败的一例,就这么变成了账上的一行新知识。
对照的乙组,用的还是老配穴。有个别的组员私下嘀咕:明知新法好,让病人受旧法的罪,于心何忍。
这话传到林晚耳朵里,她在组务会上正面回了:“对照组的病人,一分钟也没有被亏待。旧法也是上了讲义的法,追加序列照用,预案照备,疼了立刻救,我们比的是两套方案谁更好,不是比谁家病人更硬。往后谁再觉得对照组碍眼,去把例三十一的纸条读三遍:账要干净,人心也要干净。”
没人再嘀咕了。
月底,小杜来了。通信连拉练路过军总院所在地,他专门请了两个钟头的假,跑来看那面纸条墙。看到例二十三那张,他站了半天,忽然转过身,冲着林晚,一个立正:
“报告林大夫,纸条上那个战士,是我们班的。他术前跟我一个铺闲聊,说这回要是再疼,他第一个喊。他说,林大夫讲了,喊疼不是丢人,而是替下一个人探路。”
小杜挠挠头,声音低了半度:“我们全连现在有句话,疼要报,账要平。”
林晚把这句话,也写下来,贴在了纸条墙的最当中。
……
数据归拢,是月末最后三个晚上。
观察间的灯,通宵亮着。高杉打算盘,噼里啪啦,打秃了一根档;小贺誊数,誊到后半夜,手指头全是蓝墨水;林晚核行,一行一行,像老会计盘年账。
天亮的时候,最后一张总表填完了。
五个分型,新旧对照,各栏数据,密密麻麻。最底下两行,是高杉用红笔描过的:
镇痛优良率:旧法,百分之七十一点四。新法(五型配穴),百分之八十八点九。
隐忍型十九例,新法加三项指征重评:优良百分之八十整。
苗主任那半栏“刀速自评”也见了分晓:他自评“丙”(慢)的那十几台,肌松评级,个个比“甲”的好半级。老主任看着数据,感慨:“我让出去的半分,病人替我记账了。”
高杉把两栏数算给全组听:“差着十七个点。要是两法真没高下,掷一百回骰子,也掷不出这么大的口子。”他把算盘往桌上一放,“这口子,是针上真有东西。”
那天早上,纸条墙前头站了一排人,谁都不说话,就看那两行红字。康大夫抽着没点的烟,看了半晌,说了句:“三十来年,头一回见账自己开口。”
江明河和康大夫那边,也送来了牵拉关的首捷:子午捣臼加小剂量镇静,复合用于胃部手术,牵拉反应重度转轻度,三例,两例成,一例转好。江明河的纸条写得得意:“对侧借道,账上见效。”
三个通宵,家里没闲着。周聿琛每晚十一点,拎着两只搪瓷缸到观察间,一缸给值班的高杉,一缸给林晚,缸里是稠的,小米粥卧鸡蛋,林月在家看的火。后半夜冷,他把军大衣脱下来,搭在林晚肩上,不说话,坐一会儿就走。第三夜天蒙蒙亮,高杉的算盘停了,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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