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慈在医院观察了一晚。阮璟年坚持不让祝念慈复工,并给她介绍了一个环境极好的疗养院。
与此同时,周浩托了层层关系才搞到祝念慈所在的私人医院的病理单,并发给了裴以青。
但检查结果却写的只是病人情绪过于激动,加上低血糖导致的暂时性晕厥。
裴以青看着聊天框皱眉。
直觉告诉他不止这样,但也无从求证。
祝念慈同意了阮璟年的前半段请求,但没有去他安排的住处,而是直接让司机开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谢绝了阮璟年留下陪伴的提议,关上门,把所有事情都隔绝在外。
空荡的公寓里,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黑暗中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祝念慈没有再哭,只是觉得累,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她联系上了出国前在帝都的心理医生。
次日独自开车前往,坐在候诊室里,祝念慈看着并不熟悉的环境,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她手心冒汗,但强迫自己坐在那里。
陈医生是一位气质温和的中年女性,眼神睿智而包容,不给人任何压力。
“我以为你回国是因为身体已经好了。”陈医生语气没有什么棱角。
祝念慈摇摇头。
她不知道。
应该是好了的啊。
祝念慈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大部分疗愈时间一直沉默着,双手紧紧交握,眼神空洞无神地望着窗外。
那些被她刻意掩埋的记忆和情绪,像被封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在医生专业且耐心,从不催促,慢慢引导着她进行简单的呼吸练习,让她描述一些眼前看到的东西,比如窗外的树是什么形状,天空是什么颜色。
在陈医生营造的安全舒适的氛围里,祝念慈紧绷的神经开始得到一点放松。
时间如同溪流,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无声息地向前。
祝念慈的生活逐渐建立起一种新的秩序。
定期去见陈医生,成了她生活中雷打不动的环节。
公寓里不再冰冷空荡,她添置了柔软的地毯,养了几盆绿萝,晨起给植物浇水,看着叶片上滚动的露珠,能感受到一丝微小的生命悸动。
但祝念慈依然会失眠。
在陈医生的咨询室里,她们谈话的内容,也从最初纯粹的症状描述和情绪安抚,渐渐触及更深层的东西。
“最近,好像会梦到一些过去的场景。”祝念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什么场景呢,带给你的感受怎么样?”
祝念慈想了一会才开口:“很模糊,但感觉不太好。”
“愿意给我描述一下那种不太好的感觉吗?”陈医生的目光温和,握着手的笔在空中比划了以下,“或者,那些场景里,有出现特定的人吗?”
祝念慈沉默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指甲。
“有。”
良久,她才极轻地吐出一个字。
陈医生了然。
“当我们回避谈论某些重要的人或事,往往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恰恰是因为它们太重要了,重要到我们害怕一旦触碰,现有的秩序会再次崩塌。”
陈医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念慈,真正的平静,不是靠回避和压抑得来的,而是源于面对和整合。”
祝念慈摇摇头,眼神里有些挣扎:“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医生看着祝念慈,微笑着开口:“沟通不一定能立刻解决问题,甚至可能会带来新的痛苦,”
“它像你打开一扇紧闭的窗一样,或许会吹进冷风,但也会带来了新鲜的空气和光照。
人不能长期待在封闭的房间里。尝试面对它,是你为自己争取光照和空气的权利。”
……
如何面对裴以青呢。
她下意识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祝念慈点开手机通讯录翻找,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就没了他的联系方式。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其实裴以青的号码她闭着眼睛也能背出来。但直接联系他,对祝念慈来说依旧太难了。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然后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了裴以青公司附近的商圈。
祝念慈把车停在街对面,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去。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写字楼的高层。
她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但确实想见见裴以青。
看一眼就走吧。
她莫约等了三个小时,才看见裴以青从大门走出来。祝念慈下意识在车里蜷缩了一下身体。
裴以青难得没穿西装,一件版型硬挺的夹克衬的比例极好,侧脸好像比上次见面更冷硬了些。
但让祝念慈呼吸骤然停滞的,不是裴以青的出现,而是跟在他身后出来的那个女孩——
差点忘了。
见过的,在忆瓷。
女孩很年轻,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柔软的针织开衫,长发披肩,脸上洋溢着明媚灿烂的笑容。
她快步跟上裴以青,仰着头对他说了句什么,笑容甜美,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亲昵。
裴以青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侧身,似乎是为了配合女孩的身高,方便她说话。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也没有推开她。
祝念慈看着他们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裴以青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女孩弯腰坐进副驾驶座时飞扬的发梢和脸上未褪的笑意。
血液仿佛在瞬间逆流,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祝念慈一下下数着自己过快的心跳,身体好像已经麻木了,并没有预想中疼痛的感觉。
在咨询室里,陈医生所有的开导,此刻看起来像一个讽刺的笑话。
她还需要沟通什么?
裴以青的车启动,车尾消失在街角,也带走了她刚刚鼓起的那一点可怜的勇气和试图改变的念头。
她有些木然的坐在车里,久到夕阳西沉,街灯次第亮起,将车厢内部染上一层昏黄的光晕。
祝念慈缓缓坐直身体,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陶瓷本。
本子确实被用的有些旧了,就连陶瓷做封的边角都微微磨损,承载了不知道多少个无声的日夜。
她拧开笔帽,就着车内昏暗的灯光,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
不知过了多久。
写到尾页她正准备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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