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在身后渐渐褪去,如同潮水回落。
裴以青站在原地,指间冰凉的香槟杯壁沁出细密水珠,与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异样遥相呼应。
他还是婉拒了合作方续摊的邀请,一个人走到宴会后方露天的庭院。
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他因酒精和情绪而有些发烫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裴以青漫无目的地走着,庭院两旁的路灯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庭院远处的阴影中,他看见背倚着廊柱的一抹烟灰色的身影。
他忽然想笑,怎么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呢?
是该感叹命运多舛吗,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原点。走了很远的路,最后停下的地方居然还是你的身边。
又遇到了,终于又遇到了。
只有祝念慈一个人。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被建筑切割成一小片四方形的夜空。
侧影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单薄伶仃,像一只短暂休憩,随时准备飞走的倦鸟。
手里握着的手机还亮着微光,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界面。祝念慈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人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裴以青停下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给她,也给自己留一些体面和余地。
可情感像失控的缆绳般拉着他,让他无法移开目光,无法迈进一步,更无法退开。
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祝念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祝念慈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试图挂上那层疏离的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荡荡的。
裴以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她面前数十步的地方停下。
不远不近的距离,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也维持着一个不至于让她感到压迫的界限。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呢?”裴以青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沉。
没有指名道姓,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祝念慈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视线落回脚尖,声音很轻:“工作那边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
裴以青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所以又是一阵沉默。
……
他们之间的沉默太多,但每一次沉默间涌动的话语都不一样。
裴以青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那里似乎凝聚着化不开的倦意。他突然想起了阮璟年的那句话。
“她在瑞士的时候状态不太好。”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像一根刺扎在裴以青心里,不拔会疼,拔又下不去手。就像他想知道祝念慈离开的真相,却又怕触及祝念慈的禁区。
裴以青在心里斟酌几番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没想过你会走那么远。”
祝念慈反应了一下,扯了扯唇角:“有一点吧。”
“你在那边……还好吗?”
祝念慈l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想和裴以青聊这些。
祝念慈别开脸,喉咙有些发紧:“挺好的。”
“那你还记得周浩吗?”
裴以青突然转了话题。
祝念慈被问的一愣:“怎么了。”
“没什么。”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裴以青侧头锁住她的眼睛,刻意放缓了节奏,字字清晰:
“听说你把周浩忘了。”
祝念慈这下彻底僵住了。
其实她不是忘了。
只是生病后,那段记忆连同许多其他东西,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雾水,看得见轮廓,却失了真切。
丢失某些记忆是病情中最让她恐惧的症状之一。
她并不想忘记很多和裴以青之间的事情,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祝念慈强迫自己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她试图轻描淡写过去。
“太久没见,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以青顺着她的话说:“是吗。”
他自顾自的微微颔首,视线从她苍白的脸缓缓下移,落在她指节泛白的手上,再又扫过她的小腿。
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线勒紧,越来越疼。
“可你看起来并没有说的那么好。”裴以青声音刻意放的很轻。
祝念慈脸上表情一点点变的不自然,她想反驳,可大脑却一片空白,只有他刚才那句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毫无防备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祝念慈今天穿着细跟的高跟鞋,又站了这么久,本就疲惫的身体早就是在强撑。
眼前裴以青的轮廓开始晃动,庭院里的灯光也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祝念慈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住旁边的廊柱,手臂却重得抬不起来。
脚下的高跟鞋变成了不稳定的高跷,小腿一阵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一弯,整个人就要朝旁边栽倒。
“念慈!”
几乎是同时,两道声音响起。
阮璟年处理完工作,匆匆返回,看到的就是祝念慈脸色惨白,身形摇晃欲坠的一幕。
阮璟年脸色大变,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抢先一步,在裴以青的手触碰到祝念慈之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半护在自己怀里。
“念慈!你怎么了?”阮璟年低着头,语气焦急。
怀里人软的像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微弱。
祝念慈靠在阮璟年怀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瞬,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力和被看光弱点的难堪。
她最不想让裴以青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裴以青毫无防备,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祝念慈被阮璟年稳稳接住,她依赖地靠在对方怀里,虽然意识模糊,却没有任何排斥。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感受。
刚刚不过几秒的事,裴以青清楚地看见了祝念慈眼中的恐慌和生理性的不适。
几个答案在脑海中浮现又被抹去。
她身体出了问题。
而且绝不仅仅是低血糖那么简单。
裴以青收回手,声音冷了下来:“她怎么回事?”
阮璟年抬起头,对上裴以青的目光,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锋,暗流汹涌。
裴以青眼里更多带着一种迫切需要答案的审视,相较初次见面时,少了很多带着个人情绪的敌意。
阮璟年搂紧怀里的祝念慈,语气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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