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们合作吧、陆汐。”
这样多好,直白又坦荡,意图又昭然,就像从裂缝里露出的一道光,照亮了彼此的底色。
陆汐怀里的牛蛙抖了抖腿突然跳了出去,她看了一眼四周,满目狼藉,再看向那条漏网之鱼,正头也不回的往墙角钻,小短腿倒腾的飞快,生怕在被她抓回去。
凡诚没管地上的血迹,那句复杂难测,多少有些被掀了遮羞布的意味,他知道,跟她呆久了,这身过去洗不白、他敛了心绪:“陆汐、带你去堵凡江河啊?”
她沉默半响,笑了笑:“好啊。”
那是一条陌生的路,同行者歇斯底里 、世人偏执真相、真相为她而来。
路灯次第铺开,光晕染开沉沉夜色。
晚风敛了喧嚣,她站在他的车前,平静是让人无法忽视。
她眼底无惧,对上凡江河半降车窗露出的不屑目光。
“凡院长,那条河太浅,谢谢你给了我爬起来的机会。”她的手机里还躺着那条挑衅的短信:河水不会每次都这么浅,让你这么容易爬起来。
他的心向来深似渊海,连言语间的胁迫,装模作样的像长辈训诫:“我对你做了什么?年轻人多听劝,不要轻举妄动。”
凡诚下车走了过来,车内的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他挑了挑眉,看向她的侧脸:“和她一起、对付你。”
一张朝他们看过来的脸,眼底皆是嘲笑,陆汐知道,这是笑他们自不量力,他算无遗策,高估了自己,却低估了她,凡江河最后看她的那眼,又讥又讽:“那我拭目以待。”
陆汐看着凡江河车子离开的方向,眼底的星河仿佛被乌云遮住,再无光芒。
他没有急着带她上车,而是在夜风里,立在她身旁,声音不轻不重,却一点一点将她从漫无边际的漆黑里拉了出来:“陆汐,国内有一个很厉害的医疗团队,辗转很多国家,做完你想做的,我送你去看看吧,看看这世界没有硝烟的战火,看看国土之外的黑暗与使命,去生死一线里寻找光明。你...要学会自己变强大。”他凝着她初见时的眼眸便已洞悉,不历绝境、她如何重生。
夜风猎猎不休,萧萧瑟瑟里她仿佛看到了爸爸,他半生背负的宿命与担当,有没有在离开的那一瞬间,后悔过?恍然惊觉,这世界剩她一个人,还有何意义。
晚风迷了眼,吹来了路灯下他炙热的目光,像冰像火、却唯独不相容。
寒风穿堂而过,各有各的夜...
唐巧打不通陆汐的电话,现在连顾一枵也联系不上,她无法安睡索性让司机送她去了一枵那,赶过来才发现心口那郁结更加难消:“公司也不管,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顾一枵,我要是陆汐我也不想见你,你光会欺负她,你还会干什么?”
“妈、我不在的时候,原来她一个人是这样的。”
屋内只亮着唐巧进门时随手开的一盏孤灯,暖光微弱,大半房间都沉在浓稠的夜色里。
顾一枵就那样颓然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半边身子隐在晦暗的阴影中,没了往日半分矜贵凌厉。他垂着眼,溃不成军:“我突然想起很多事情,我答应过她,她毕业的那天,我们是要去领结婚证的。还有很多、很多。她那么傻,我原来怎么赶都不走。”他涩笑:“现在,这么有脾气。”
唐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手心是肉手背是肉,一肚子怒火来,现在想走也是举步维艰,长久的沉默让她停止了责备,她太清楚陆汐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当年和老顾离婚,铁了心要带走他,老顾也终于在抚养权上松了口,顾一枵为什么不肯跟她走?别人不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他要是走了,陆汐就真的没家了。
“你这个臭脾气,除了陆汐谁会要你。”
她也知道那样的感情是有隐患的,偏执的、哪一步没有处理好,分崩离析的都能叫人措手不及。
给他们一点风雨也好,年少的心总是容易被外界激化、冲动敏感,搅得满城风雨,索性她也懒得插手,那个骄傲的顾一枵,总归是要俯首称臣的,迟早。
他向来那般矜贵倨傲、不可一世,不过是仗着她的温顺听话,事事迁就、将她禁在自己的世界里,可天高海阔,从不是非谁不可。
不日,手机短信里的陌生人终于露面,她和凡江河谁更沉不住气,已经不重要了,那个连日来威胁恐吓她的人,就这么出现在她的眼前,居然也没有那么可怖,陆汐没见过他,他出现时,是这样说的:“陆小姐,终于见面了。”
这世界真叫人看不懂,执棋者运筹帷幄、入局之人却只能颠沛流离。
仿佛前一刻还在对她说不要轻举妄动的人突然轻举妄动起来,倒让人看不透了。
医院顶层的档案室里,灰白空间被一行行陈列阻隔,头顶上的一扇通风窗转动着扇叶,他指纹识别后领着她推门而入,从陈列处取出的档案盒放在桌上,仔细的将里面的东西推到她眼前:“全部的,比凡诚给你的更真实,敢看吗?”
凡诚给了她一份,凡江河现在递给她一份,再加一句:比他那份更真实。
真实两个字,有时候换一个人说就像二道贩子嘴里的童叟无欺。
“那年,我听到的比眼前的文件更真实,向死而生的手术,你告诉我你用什么说服他的?”
陆汐觉得自己有出息了,都敢单独跟凡江河杠了,离了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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