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情,亦或是欲?
陆执珩猛地推门而出,声线冷硬如冰:“备马。”
陆安心头一凛,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马蹄踏碎晨雾,从行宫直奔京畿腹地。
风卷着寒意扑在脸上,却丝毫压不住陆执珩心底翻涌的燥热与慌乱。
芦苇荡里那一幕还在眼前反复打转——她柔软的身体躺在他怀里,呼吸浅浅扫过颈间,那一瞬间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至今仍在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自幼将她护在身旁,视若亲妹,一向自持端正,从无半分逾矩心思。
可昨夜那股原始而滚烫的欲望,来得猝不及防,蛮横又肮脏,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耻。
他不愿承认,这份悸动只对着她一人。
更不愿承认,他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动了如此不堪的歹念。
骏马长嘶一声,在万花楼朱红门前骤然驻足。
雕梁画栋,香风隐隐,一派奢靡烟火气。
陆安望着这块笙歌慵懒之地,满心疑惑:“侯爷,您……一早来此处,是与人有约?”
陆执珩翻身下马,衣袂带起一阵冷风,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语气平淡得近乎自虐:“寻女人。”
陆安:“???”
彻底愣怔的陆安,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讷讷呢喃:“哦?侯爷是与一名女子有约?”
陆执珩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只想尽快验证,尽快推翻这份独属于她的欲望。
薄唇紧抿,他一言不发,径直迈步踏入万花楼。
虽是清晨,万花楼尚未到热闹时分,却也有伙计早早忙活。
老鸨一抬眼,便瞧见进门那一身矜贵气度,周身自带上位者威严的贵人。
她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扭着腰肢快步迎上,刚要开口寒暄客套。
陆执珩却骤然抬手,强势打断她的话:“把楼里最好的姑娘,全都叫来。”
陆安:“……”
陆安跟在身后,彻底惊骇:难不成……与侯爷商谈要事之人,是这烟花之地的姑娘?
不过片刻工夫,厢房的门便被再次推开,满室莺莺燕燕鱼贯而入,瞬间将空旷的屋子填得暖意融融。
环肥燕瘦,各有姿色,一颦一笑皆是精心雕琢的风情。
有的眼尾上挑,妩媚勾人;
有的身姿曼妙,妖娆婉转;
个个都瞧出眼前男子是显赫的贵人,眼波流转间,尽是刻意讨好的热切,恨不得立刻贴上前,攀住这泼天的富贵。
松木香混着浓郁的脂粉香,在狭小的厢房里弥漫开来,与陆执珩周身狂傲不羁格格不入。
他眉眼未动,随手解下腰间钱袋,抬手便掷在桌案上。
“咚”的一声闷响,金子重重砸下,散落桌面,清脆刺耳,惊得满室娇语顿了顿。
他端坐主位,脊背挺直如松,面色肃穆得近乎冰冷,周身上位者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薄唇轻启,字字冷硬:“今日,谁能拿下本侯,这袋金子,便是她的。”
陆安:“!!!”
陆安瞳孔骤缩,惊得失声。
侯爷素来洁身自好,对女色避之不及,清心寡欲到让旁人以为他无心女色。
如今这般行径……竟是开窍了?!
不等他回过神,满室软玉温香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朝着陆执珩围拢而来。
纤柔的指尖试探着去挽他的衣袖,软糯的娇语贴着耳畔呢喃,有人轻拢衣襟露出锁骨,有人俯身贴近,刻意展露风情,香风缭绕,媚态横生,极尽挑逗勾引之能事,皆是风月场上最娴熟的手段。
可陆执珩端坐其间,周身戾气却愈发浓重。
鼻尖萦绕的浓艳脂粉香,非但没勾起半分情欲,反倒让他满心反胃的烦躁。
那些刻意的触碰、娇软的挑逗,落在身上只觉厌恶,心底没有半点波澜,更无一丝船身上相拥的滚烫悸动。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沈念念的模样——
是那个自幼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唤他珩哥哥的小丫头;
是春猎营地,眉眼澄澈、慌乱扑进他怀里泪珠朦胧,令人柔肠百结的小姑娘;
是她干净清浅的香韵,柔软的身子趴在他怀里,那瞬间失控的身体反应。
那份让他羞耻、让他惶恐,觉得肮脏不堪的欲望,独独只对她一人而生。
眼前这些万般风情的女子,再如何挑逗,都无法让他有分毫动容。
多年来恪守的礼数、自幼相伴的情谊、他自以为的兄长本分,昨夜不受控制的欲望反复撕扯。
他试图证明自己只是一时冲动,只是寻常男子的本能,可身体的诚实,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纤细柔荑带着媚意,缓缓朝他衣襟探来,指尖刚触到衣料,陆执珩骤然回神,修长指骨猛地攥住那只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对方的骨血。
凤眸骤然掀起,寒芒乍现,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被触碰逆鳞、乱了心神后的暴戾。
“放肆!”
低哑的嗓音裹着彻骨寒意,他豁然起身,周身戾气如潮水般暴涨,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满室婉转娇笑、软语温存,刹那间僵在半空。
“滚!”
一声冷喝,震得窗纱猎猎作响,围在身侧的姑娘们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哪里还敢有半分逗留,纷纷敛衽起身,慌不择路地仓皇退散,片刻间便将满室暖意散尽,只剩一片死寂。
陆执珩大步踏出厢房,立在回廊之下,胸口剧烈起伏。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不是欲念深重,只是独独对念念,才有这般克制不住的念想。
心底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歹念,在此刻昭然若揭。
她尚且年幼,尚未及笄,还是他护在掌心、唤他珩哥哥的小姑娘。
而他,却早已越过了兄长的界线,生出了这般肮脏又炽热的念想。
他闭了闭眼,心底一遍遍说服自己。
不急。
他可以等。
等她长大,等这份不该有的心思,有一个能被安放的名分。
在此之前,他只能忍,只能藏,只能将所有滚烫的欲望,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自万花楼离去,陆执珩翻身上马,直奔行宫女眷院落而去。
心头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他全然忘了规矩,未让下人通传,径自朝着沈念念的院子走了进去。
暮春的晨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院中新栽的几株果苗,也拂过那个蹲在苗株旁的纤细身影。
沈念念正垂着眼,小心翼翼地将草木灰撒在果苗根部,神情专注又轻柔,全然没留意院门口的动静。
陆执珩脚步顿了顿,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眉头瞬间蹙起。
晨起风凉,她只穿了件素色薄衫,就这般蹲在风口忙活,哪里有半分染病卧床休养的样子?
心头一紧,他随手解下身上玄色披风,不由分说便将披风兜头罩在了她身上。
厚重的披风裹住她周身,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
猝不及防的沈念念,暮然回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先是一瞬惊讶,随即眉眼弯起,漾开浅浅的欢喜:“珩哥哥,你怎么来了?”
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雀跃,陆执珩心头一软,语气却依旧带着嗔怪:“明明说身子不适染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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