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惊梦
夜色浸着微凉的水汽,沈念念不知何时置身于一叶扁舟之上。
舟身轻缓,顺着湖面涟漪悠悠漂荡,周遭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唯有船头一点微弱的光,晕开细碎的水纹。
她指尖轻抵船舷,任由木舟漫无目的前行,直到耳畔响起芦苇簌簌的轻响,才恍然发觉,自己竟停在了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前。
枯荣交错的芦苇长得极高,遮了半边月色,风一吹,絮絮芦花便漫天飘飞,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带着淡淡的湿冷草木气。
她微微倾身,朝着芦苇深处张望,心里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猝不及防的画面窜进脑海——芦苇丛后,野鸳鸯交颈缠绵,暧昧的喘息与细碎的声响,撞得她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那羞人的画面驱散,惊得连连后退。
忽然,身后拂来一道沉冷的气息,带着她无比熟悉的、清冽的松木味道。
沈念念心头一紧,猛地回首。
夜色太浓,男人立在舟尾,周身裹着朦胧的清辉,面容隐在阴影里,辨不清眉眼,只看得清挺拔的身形,与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她心头骤跳,喉间发涩,下意识地开口:“你是谁?”
周遭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没有半分应答。
下一秒,男人已然俯身欺近,骨节分明的大掌骤然扣住她的后脑勺,力道不容抗拒。
温热气息猝然压下,狠狠封住她的唇瓣,强势得近乎掠夺,却又藏着一丝挣不脱的缠绵。
沈念念瞬间懵了,脑中轰然一片空白,浑身僵直。
她慌忙抬手抵在他胸膛,想要推拒,可指尖绵软,落在那紧实肌理上,竟连一丝半毫的力道都使不上。
起初的惊惶与抗拒,在他温柔又霸道的辗转厮磨里,一点点被揉碎、消融。
唇齿相依间,最后一点理智也被冲散,心底蛰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看清的情愫,在这一刻疯狂滋生。
她渐渐放弃抵抗,浑身发软,任由他主导一切,彻底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温存里。
到后来,竟鬼使神差地抬起双臂,圈住他的脖颈,笨拙又生涩地回应着。
舌尖蛮横地撬开她懵懂的齿关,缠绵厮磨,带着浓烈的占有欲纠缠深吻。
酥麻之感顺着四肢百骸漫开,她忍不住轻轻一颤,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喘息。
画面骤然模糊,再清晰时,两人早已跌进身后绵软的芦苇丛中。
芦花纷飞,裹着两人的身影,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肆意蔓延。
沈念念气息微乱,胸口轻颤,意识昏沉间,指尖不自觉地触碰到衣袂,正要褪下,迈向那关键一步。
一缕清冽的夜光穿透芦苇的缝隙,恰好洒在面前男人的脸上,照亮了那分明的轮廓、深邃的眉眼,还有她刻在心底的模样——
是他!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沈念念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涔涔,从床榻上惊坐而起,喘息久久无法平复。
窗外月色依旧,床幔内一片静谧,方才梦里的缱绻、悸动、酥麻,还有那清晰无比的面容,都历历在目。
沈念念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指尖颤抖,胸腔里那颗心疯了似的撞着肋骨,梦里那道滚烫的唇齿触感,竟比窗外的夜风还要灼人,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他……怎会是他。”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羞赧。
芦苇丛后那对野鸳鸯的纠缠身影,竟在夜里化作这般不堪入目的梦,梦里的人偏偏还是她朝夕唤作“哥哥”的人。
荒唐,实在荒唐。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红珠略带急切的嗓音:“小姐,可是出了何事?”
话音落,红珠已轻手轻脚掌灯进来,暖黄的烛火摇曳着,照亮了床榻前静立的身影。
她见沈念念僵坐在榻上,面色潮红,额角还沾着细汗,不由心头一紧:“小姐,您是做噩梦了?”
沈念念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乱,指尖缓缓抚过发烫的脸颊,沉默着摇了摇头。
哪是噩梦。
分明是羞得人无地自容的春梦。
古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夜里撞见那苟合的野鸳鸯,心跳乱得像擂鼓,彼时趴在陆执珩身上,连呼吸都放轻,如今想来,那翻涌的情绪里,竟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艳羡与悸动。
红珠将烛火往近处挪了挪,映得沈念念的脸颊愈发艳丽,忽然瞥见她鼻尖下渗出的一抹殷红,惊得手里的灯都差点晃了:“苍天啊!小姐,您又流鼻血了!”
沈念念低头瞥了眼指尖那点刺目猩红,神色竟异乎寻常的平静,连眉梢都没挑一下。
上次不过是撞见他更衣,便已心潮翻涌,鼻血横流。
方才梦里吻得那般昏天暗地,如今血气上涌,倒也不算稀奇。
许是经历过一次,早已熟稔。
她顺手取过一条素色锦帕,指尖利落堵住出血的鼻孔,语气平稳得如同深潭静水:“上次女医开的降火汤还有吗?有就即刻煎了,若没了,等天亮去药铺抓三副回来便是。”
红珠站在原地,满脸震惊,看着沈念念从容止血的模样,半晌才讷讷道:“小姐,我瞧着您的性子是愈发淡然了,这般鼻血横流的光景,您竟面不改色的。”
“不然呢?”沈念念抬眸看她,指尖还抵着帕子,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自嘲,“一回生,二回熟,不过流点鼻血,又不碍性命。几副降火的药喝下去,自然药到病除。”
红珠还是不放心,往前凑了凑,眉头拧成一团:“小姐,真不需要再请女医过来确诊一番?这流鼻血的次数也太勤了。”
沈念念的脑海里,忽然又窜进梦里那一幕——他扣着她的后脑勺,唇齿相贴时的灼热,还有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触感。
温热的气息似还萦绕在鼻吸,她猛地移开目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帕子,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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