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吵死啦!”
正房双扇门哐地向里拉开,柳辞强忍着怒意,瞪向院墙外葱翠的老槐树,吼道:
“谁家乌鸦,一大早就叫个不停!”
视线还没收回,一只胖团子飞扑过去,紧抱住柳辞的腿,白嫩的脸蛋在裙面上来回摩擦。
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得柳辞脚底踉跄,单手抠紧门框才稳定住身形。
一道软糯的声音道:“柳辞,我好想你啊~”
柳辞身子一僵,余光瞥见屋檐下表情嫌恶的肆辰,才确定怀里的肉丸是巴蛇。
她抬手落在它柔软的脑壳上,问道:“你怎么来西周了?”
巴蛇仰头,眨巴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道:“万姐姐说你想我了,所以我就来了!”
“我可没说嗷,我是让你来送账本的。”
杏树下的石桌上摆了几摞账本,万华芫一手端茶杯,一手提毛笔,眼珠在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间快速扫视。说话间,她抬笔,用笔端指向小巴蛇。
“哼!”巴蛇朝着万华芫拱了拱鼻子,又望向柳辞,眼巴巴问道:“柳辞,难道你不想我吗?”
真受不了它可怜兮兮的模样。
柳辞瞥开视线,摸了摸鼻头,说:“还好吧……”
巴蛇弯眉蹙起,一把推开柳辞,气哄哄说:“有了新人忘旧人呗……柳辞,你和外面那些女人越来越像了,喜新厌旧……不知好歹!”
“?”柳辞扶额摇头,“又是这一出?”
“那你说,他是谁?”巴蛇瘪起小嘴,圆圆的小手指向倚靠木柱旁的肆辰。
突然被点到的肆辰,直起腰身,“我?”
紧接着那犀利的眼睛柔和起来,他歪头无辜道:“姐姐,是我的存在让你为难了吗?既然这样,我走便是了。”
说罢,肆辰提步走下台阶,就往院门外走。
一连几日他都不曾出现,这会儿才看到人影,就又要往外跑。
柳辞警惕问道:“你去哪儿?”
肆辰停下脚步,嘴角弯起诡异的笑容,道:“姐姐的旧爱找来了,我还是识趣离开吧……”
巴蛇眉眼愈来愈沉,不悦道:“果然他是你的新欢,柳辞,你已经不在乎我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柳辞无奈翻个白眼,气道:“他不是新欢,你也不是旧爱!”
她再看向院中时,肆辰的身影早都不见了。
“这人果然有问题。”
柳辞单手扒着巴蛇脑门,将它扭到一旁,稳步走向依旧忙碌的万华芫。
“今天起这么早吗?”
万华芫眉峰轻挑,笔端再次指向巴蛇,“问它!”
巴蛇轻哼一声,坐在台阶上,背过身默默生柳辞的气。
万华芫道:“九丘城有一些堆积的账没理清,夏祈就让巴蛇送来西周。谁能想它一大早就敲我的房门,我见是它,就把门锁了。结果它一脑袋把窗户撞破,吵的我不得不起床……”
东厢房偏北的那扇窗户碎得七零八落,还有几根木棍悬在空里,风一吹,晃来晃去。
柳辞指了指角落里的肉丸,“窗户让它修。”
巴蛇在地上画个圈,低声抱怨道:“坏女人。”
万华芫停下笔,问道:“今日该去皇宫执勤了吗?”
“对,我先去洗漱。”柳辞走向房间。
万华芫说:“中午我去给你送饭。”
柳辞扬起笑容,“好呀,爱死你了~”
玄霆守卫与一般的皇宫禁军的职责相差无几。玄霆守卫是人族修士,境界普遍在三四境,小队长的境界能达到第五境。
玄霆统领在皇宫四周设下结界,安排其余守卫用灵力去维持。每半个时辰换一批守卫值守,其余时间自行修炼。
作为统领的柳辞时间自由,没有上级管理,她无事就去皇宫内苑里闲逛,困了就找个角落小憩。
“都怪那只乌鸦,吵得我早上没睡够。”
见四下无人,柳辞随意钻进一间大殿里,跃上房梁,枕着胳膊打算睡一会儿。
不过一盏茶功夫,外面吵吵嚷嚷走进一行人。空旷的大殿作为扩散器,他们的声音就更加洪亮了。
老皇帝右手搭着老太监胳膊,面色阴沉走到桌案内坐下,两指揉搓眉心。
语气里尽显疲惫:“好了,先说说赤门镇的水灾是什么情况?”
桌案外站着四位身着红紫的大臣,头戴黑色皮弁。
左二的清瘦大臣说:“不知何原因蠃鱼离开蒙水一带,自西向东,过汤水时激起千层水浪,淹了两岸城镇。”
最右的花白络腮胡年老大臣,嗤笑一声:“水浪?辛侍郎真会说。赤门镇受灾最严重,百姓民房都冲塌了,无处居住。这一茬玉米被大水冲走,今年有没有粮食吃还是问题。”
“蠃鱼呢?离开西周了吗?”皇帝眉眼紧了紧,这样一只大妖兽久留西周,还不知会引起怎样的灾难?
花白络腮胡的大臣说:“走了,就在汤水里打了个转儿。”
皇帝问道:“汤水沿岸受灾情况如何?”
四位大臣缄口不言。
良久,右二的肥圆大臣说:“陛下,汤水一带流民四散,有隐隐迁来都城的动向。臣以为得加快拨下赈灾款,替汤水百姓安家,稳定民心为先。”
辛侍郎补充道:“今年粮食收成定然不好,后续还得减免赋税。”
蠃鱼逞一时之快在汤水翻个身,致两岸百姓流离失所,连充饥都是一大问题。西周王朝不仅要掏国库去赈灾,今年的赋税还要少一笔,老皇帝脑袋更疼了。
虽高坐庙堂之上,老皇帝心里清楚,赈灾款项每每不能如数到达灾民手中,多少幕后黑手就等这一回“大赚一笔”。
国库是越来越空,由上至下的官员私库却越来越满。
最左的矮个子大臣说:“陛下可是为赈灾人选忧心?”一句话就戳中皇帝的心思。
老皇帝眼神晦暗不明,问道:“郭爱卿心中有人选?”
大臣回答说:“臣以为三皇子行事稳重,对朝政颇为熟悉,府上不乏能人异士,实为此次赈灾的最佳人选。”
其余几位大臣都心知肚明郭左丞是三皇子阵营的,明面上选赈灾人选,实则就是算计这笔钱该落进谁的口袋里。
肥圆大臣说:“臣以为五皇子更好。五皇子喜爱观测山水地形,对汤水沿岸民生颇有了解,灾后重建没有人会比五皇子做得更好。”
“噗——”柳辞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殿内六个人狐疑朝着房梁望去,难道大殿里藏了刺客?
老太监眼珠子一转,尖着嗓子问道:“谁在房梁上?”
柳辞探头招了招手,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柳统领?”老太监眼神不断示意,说:“圣驾在此,柳统领还不快快下来。”
“嗯。”
柳辞旋即翻身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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