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哨在掌心逐渐被暖热,她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是不是今日天气过分晴朗,柳辞想拉上许廿同她一起站在阳光下。
她终于决定吹响哨子,一缕清脆悠扬的哨声跃进泾水,随着水流,奔向山海各个角落。
一阵清风又起,柳辞期待地扫视四周,除了野草齐齐倒向西北方向,河岸边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灵魂被什么吸引,她猛然转身。
土丘上郁郁葱葱的大槐树下,是熟悉的黑色身影,他右手扶着腰间刀柄,周遭是生人勿近的气场。
许廿墨黑的束发似河边青草,在风中肆意张扬。他薄唇紧抿,蹙眉望向河边的柳辞。
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柳辞咧开嘴角,粲然一笑。
见她安然无恙,不是遇见了危险,扣着刀柄的那只手放松下来,许廿就要提步走向柳辞。
她先他一步,扬起手臂跑向土丘的大槐树。
女子鬓边两缕碎发飘在耳边,面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睛里像是关了两个太阳。
或许是很久没说话了,再开口时,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冰冷。许廿问道:“你怎么一直在笑?”
柳辞摇摇头,眉眼弯弯,也不讲话。
她带来的阳光,将许廿眉间的冰霜一点一点融化。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幻境里,眼前的画面温暖得不太真实。
柳辞一边思索着,一边徘徊到树干旁倚靠着,直接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意,会不会太冒进了?她决定先讲讲最近发生的事情。
“按照你先前的提议,我当上了玄霆统领。前段时间举荐六皇子和闻韶去汤水赈灾,等他们回来,六皇子一定能获得老皇帝的信任。
在此之前,为了玄霆统领的职位,我还和别人打了一架。他叫姬钰,来自凌烟殿,是个非常奇怪的人。一开始他隐藏了自己真正的实力,明明有十境修为,却说自己是八境。在殿前比试中,他还故意输给了我。”
匆匆赶来西周国的许廿看到柳辞没遇见危险,本以为能松口气,但听到“凌烟殿”三个字,不免要思索他们此行目的是什么。
许廿道:“蘅芜洲凌烟殿,最近几年冒出来的新组织,殿主妄春山是个魔修,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柳辞眨着眼睛问:“所以姬钰故意输给我,是不是很奇怪啊?”
“嗯。”不自觉的,许廿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如果凌烟殿也在觊觎柳辞的灵明之力,杀掉姬钰是目前最省事的办法。
柳辞向前迈了两步,盯着许廿的眼睛,说:“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
一阵花香气扑进许廿鼻尖,他眉头挑起,看着柳辞神采奕奕地说:“你是不是想在走之前处理掉姬钰呢?”
“凌烟殿的人确实很危险……”许廿如实说道。
柳辞歪头提醒道:“现在接受保护灵明任务的是肆辰,你可不能出手哦。”
“嗯……”简单的一个字,隐隐透出一丝落寞。
“而且……天道不是说确保灵明不会死就行,也没说护她周全啊。许廿,你这么担心我是为什么啊?”柳辞眼睛亮晶晶的,有点明知故问的意味。
许廿低下头,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道:“保护灵明,本就是每个司命人的职责……”
“嗯……”柳辞点点下巴,向前挪动一步,说:“你刚刚不是还在问我笑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原因。”
许廿眼眸微抬,狐疑地看向柳辞。
她的声音宛若三月春风,轻轻柔柔的,说:“因为看见喜欢的人,就会忍不住笑。”
许廿瞳孔皱缩,脑袋里像是炸开了烟花,一瞬间所有思绪荡然无存,只留下眼前人浅浅的笑意。
她洁白的脸如春日梨花,仅有的一点娇羞也被压在眼底,取而代之的,是光明的,没有一丁点儿阴暗的心意。
她继续开口问:“那你呢?有没有喜欢我?”
许廿喉结微动,是喜欢的,可他似乎说不出口。
柳辞表现得越主动,他内心越退缩。作为司命人的许廿,这不够光明的身份,会不会成为柳辞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他的脸色愈加沉重,连自己也有点讨厌这样懦弱的许廿。
柳辞不着急,她清楚许廿的心意,了解许廿的自卑与胆怯。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等。
柳辞咽了咽口水,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但是,勇敢的人,能不能得到一个小奖励呢?”
话音刚落,白皙的右手搭上许廿肩膀,她踮起脚尖,上半身凑了过去,轻轻吻过他的唇角。
还在痛苦挣扎的许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本能的,他左手揽过她的腰,两只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身体。
柳辞上半身被迫贴着许廿的胸膛,感受到如打鼓般的震动。
看吧,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柳辞的头埋在许廿颈侧笑着,身体止不住颤抖,“抱都抱了,不许说不喜欢我哦……”
许廿将头蜷在柳辞后脖颈,喉咙挤压出一声“嗯”。
“喜欢你,只喜欢你。”
大槐树葱郁的枝叶淅淅飒飒作响,良久后,许廿才恋恋不舍松开手臂。
待又看到柳辞朦胧的面容,他才确定这不是梦,是真实的。
他抬手从她耳边掠过,柳辞锁骨间感到一点清清凉凉。她低头看去,是三寸宽的黑色流光圆片吊坠。
许廿道:“这是龙鳞。”
看着五彩斑斓的黑色,柳辞问道:“是你的鳞片?”
“嗯。”
“和锁心链的作用一样吗?”
她渐渐弯起的唇角,许廿就明白,柳辞已经完全清楚锁心链的用处了。
“不一样,”他顿了顿,脸颊微红道:“我想让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不管是妖兽还是神兽,给心爱之人留下自己的气息,是表达爱意最直接的方式。
“好,我留着了。”
柳辞摩挲着光滑的鳞片,这小小的动作落在许廿眼里,就有了别的意味。
他有任务在身,不能一直留在西周国,只能让这龙鳞代替他去保护柳辞。
后来一连几天,柳辞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也在思考,怎么才能在许廿身上留下独属于她的印记呢?
——
太阳落了山,天边像宣纸上晕开的墨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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