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韫山故意留下,等姬钰离开前殿后,他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春日宴殿前比试时,姬钰就曾败给柳辞,事出蹊跷,他的话不能全信。”
“依你所言,该当如何?”闻景曜心情大好,敞开腿,背靠座椅上。
他开始做起了春秋大梦,盘算着杀掉闻景澈和闻韶后,等他坐上皇位,何愁万华芫不嫁给他。
贾韫山道:“前段时间汉台郡司马给殿下示好,送了些‘土特产’。倒不如殿下写封亲笔信去笼络孙司马,以八月都试之名,调集汉台郡兵马至泾水边等候。以防都城北军和南军不听调遣,还有汉台郡兵马可用。”
闻景曜向前探身,拍了拍贾韫山的肩膀,欣喜道:“还是贾卿想的周到,就这么办。”
贾韫山依旧躬身,请示道:“姬钰不可信,成事之日怕他不会尽力去拖住柳辞。所以我得出城一趟,找些帮手来对付柳辞。”
闻景曜噌地起身,两手扶住贾韫山胳膊,道:“贾卿鞠躬尽瘁,孤心里实在感动,就有劳你跑这一趟了。”
贾韫山稍稍松口气,行礼后退出了前殿。他不在乎闻景曜是不是虚情假意,既然踏上谋朝篡位这条道路,他就得确保万无一失,不能再让柳辞打乱他们的计划了。
为了防止生变,贾韫山牵来马,火急火燎奔出都城。
——
那日许廿离开西周国后,被洢召回了九阴山。
没有司命人喜欢回九阴山,这里阴冷潮湿,终年不见阳光,四处弥漫着腐朽死亡的气息。
推开宫殿大门,门外冷光顺着门缝探进去,照在小女孩没有血色的脸庞上。
洢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去见了柳辞?”
许廿闭着嘴巴,鼻腔发出沉闷的声音,“嗯。”
洢眼光流转,没继续追问。事出紧急,眼下司命人人手不足,她还要留着许廿去蘅芜洲办事。
洢肃声道:“近几年玄冥躲在天虞山不出,北海一应事务全权交给下属灵龟处理。三日前刚接到消息,灵龟死了……”
许廿眉头紧锁,问道:“怎么死的?”
山海内天上有昆仑神族,地上有四方神明,玄冥掌管北海。随着存世时间越长,他也没了参与世事的心思。山海都在传他躲在天虞山,是在等待陨落。
灵龟被杀,北海无人看管,成了一盘散沙。有异心的人会趁此作乱,蘅芜洲必不太平。
不知玄冥那个小老头还会不会按兵不出呢?
洢道:“据说灵龟被一伙人‘分尸’,抽干了神力,连残魂都没剩下。所以派你去蘅芜洲查清楚灵龟被杀一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能将玄冥的心腹分尸,这伙人不容小觑。等尹十三手里的任务做完,就让她去蘅芜洲帮你。”
许廿点头应道:“好。”
他想起柳辞先前说的那位凌烟殿法修,那北海灵龟被杀一事有没有凌烟殿参与呢?
不久,西周国到了立秋这日,竹叶巷的宅子里,大家忙忙碌碌开始准备涮羊肉的食材。
大清早闻韶派人送来最新鲜的牛羊肉,和肉同时到达的还有两位厨师师傅。不过这会儿,万华芫吩咐两位师傅先回去,她要自己准备食材。
柳辞按着华芫的手,不断摇晃脑袋,再三劝道:“华芫,你确定让两位师傅走?但我们剩下的这些人,没一个会做饭的呀!”
万华芫不信邪,大手一挥,说:“这有何难!”
她双手握紧刀把,举起菜刀,随着“啊——”的一声,刀刃砸在软软的红肉上,案板吓了一大跳,肉却毫发无伤。
柳辞无奈扶额,步子悄悄向后退,还是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阿辞!”万华芫回头发现准备逃跑的柳辞,强硬道:“你来!”
“我来?”柳辞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
万华芫走过去,一把拉住柳辞手腕,呵斥道:“女人不能说不行!”
“呜……”柳辞欲哭无泪,真想原地给她下跪。
巴蛇两手扒着案板,眼珠咕噜一转,说:“肉还要切吗?直接一口……嗷呜。”
话还没说完,就被万华芫一掌推出了厨房。
“诶?”巴蛇眨着眼睛疑惑时,院门外进来两位女子,她们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包裹。
右边的头戴帷帽,左边的身着红色劲装,个子高挑。
龙乾九提声喊道:“柳姑娘在家吗?”
“在的在的在的……”巴蛇捣腾着两条短腿赶忙迎上去。
龙乾九稀奇道:“院子里怎么还有小孩儿?”
巴蛇没看两人,径直接过梅青疏手里的东西,嘴里嘟囔道:“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啊?嘻嘻嘻……”
正巧从厨房走出来的柳辞,蹙眉剜了它一眼,“没有礼貌!”
“哼~”巴蛇两手提着包裹,自顾自地放去石桌上打开,看看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柳辞像是见到救星,钻到两人中间,左手拉着龙乾九,右手挽着梅青疏,侧头问道:“小九,会用刀吗?”
说起刀,龙乾九来了兴趣。
她拍了拍胸脯,自豪道:“当然会,横刀陌刀环首刀,朴刀弯刀偃月刀……你说说,要使什么刀?”
柳辞眨了眨眼睛,说:“菜刀……”
“嗯……额……嗯……”龙乾九心虚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头,说:“菜刀不会。”
柳辞眯起眼睛盯着她,“你不是说什么刀都会吗?”
“咳咳……”龙乾九不禁有些尴尬。
另一边的梅青疏小心翼翼举起手,轻声道:“我会。”
柳辞瞪着眼睛讶异道:“侍郎千金也要学做饭吗?”
梅青疏不好意思道:“我喜欢做饭。”
“别说了,老大,这边走!”柳辞松开左手,夺过梅青疏手里的东西,转头全都塞给龙乾九,双手扶着梅青疏的胳膊往厨房里去。
梅青疏刚走进厨房,就看见一位容貌明艳的女子正在和一块红肉做斗争。
柳辞笑道:“不好意思啊,请你来吃涮肉,还要你亲自下厨。”
“没关系的。”白色帽裙微动,梅青疏走向案板边。万华芫让出案板前的位置,问道:“要摘帷帽吗?戴着切肉不方便。”
梅青疏捏着手指,犹豫片刻,便卸下了帷帽。柳辞伸出手自然接过帷帽。
那巴掌大的脸上,是一对沉静幽深的眼眸。她舒然一笑,麻利地挽起袖子,就拿起菜刀,用刀尖轻轻切出薄肉片……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只使用了一点力气,就能切开了万华芫累死累活,战斗半天的红肉。
万华芫不可思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用那么大的力气都切不开。”
梅青疏声音清澈道:“不能使太大的力气,前刀刃是最锋利的地方,先对准肉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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