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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夜墟百鬼(11)

小说:

疯庶女她剑指山河

作者:

满庭霞

分类:

现代言情

第一次见到潋光,是在清正派。

那时赤觞刚入门,无甚灵根,只是个不入流的低阶弟子,潋光却是名门出身、天资卓绝的内门首徒,长老们提起时语气总带着掩不住的赞许,宗门里都传她是下一任掌门人选。

可四年同门,二人从未说过一句话。在赤觞的印象里,那人永远一身素白,眉眼冷峭,像山巅不化的雪。

真正有交集,已是她叛逃之后。

潋光不知从何处寻到她的踪迹,独自下山拦路,问她叛逃是否有苦衷。赤觞缄口不言,二人拔剑相向,彼此都留了分寸,最终难分伯仲,各自转身,重回殊途。

再见面已是数年之后,赤觞回到了赤觞山,潋光再一次找到了她。

传言说,潋光仙子当众与清正派长老争吵,被逐出了宗门。但赤觞至今仍然记得那时的她对此满不在乎,依旧如同从前一般高高地昂着头:“仁与义非我所追求,清誉声明我也毫不在意,我只在乎实力的高低与强弱。”

“若世道不以强弱定胜负,那一切都毫无意义。”山风卷着她的衣袂,她说得掷地有声,“你可愿与我一起另立宗门,一个无关样貌、无关身份的宗门?”

“这世间的规矩,总该由我们自己定一次。”

孑然一身的赤觞被那句话重新燃起了火光,草率地应了下来。

可结果是,她们的人生太不相同了,注定要再一次分道扬镳。

终有一日,潋光带着弟子出了赤觞山,直到她死也没有回来过。

“人的善良,是最容易对准自己的利刃。”桌上那一坛九酝春很快见了底,潋光将其拎在手上,利落起身,与其冷硬:“心慈手软得不到好报的,算我给你的忠告。”

步尘微看着她的背影。灯影落在她的肩上,映出笔直的轮廓。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仍旧昂首挺胸,分明是胜利者的姿态,可步尘微却无端觉得她有些孤独。

潋光走到门前,脚步忽而顿了一下。她转回头,声音仍是公事公办的冷淡:“还有件事,我想你该知道一下。”

“天已亮,你的同行之人都还没出夜墟城。以城主的个性,他们怕是出不去了。”

步尘微蜷着的手骤然一紧。

“你若想他们平安,最好听话。收起你那无用的恻隐之心,乖乖交出另一缕魂魄,才是上策。”

步尘微抬眼,眸底戾色一闪而逝,随即闭了闭眼,微微叹了一口气:“好,我会按你们所期望的做。”

再睁眼,那双眼里只剩疏离与平静:“但不是现在。”

“麻烦你转告下城主,我要见到他们毫发无损地出了城,才能好好地配合他完成他的仪式。”

——

卫鞍一路紧追。步尘微的身影在雾中忽隐忽现,又忽远忽近,始终无法真正追上。待转过一面断墙,人影却骤然消失了。

他在空荡荡的废墟中刹住脚步,环顾四周。眼前,日光烫得灼人,迷雾也渐渐消散,终于露出了这个城市的真容。

灰褐土壤寸草不生,满地断壁残垣都带着火烧过的焦黑痕迹,路到此处戛然而止,只剩几间倾颓的屋舍立在灰雾里,满目荒凉。

“子骎。”角木慢了几步,匆匆赶来。

几乎同时,暗影也从四周的废墟里一个个冒了出来。

“禀影首,属下们循着阴气一路追踪,找到了那鬼老道。”其中一人走上前来,躬身道。

“带路。”卫鞍的呼吸仍有些不稳,但脚步已经重新急促起来,

那暗卫绕过前方几处破屋,又转了几道弯,最终在一处阴影里停了下来。阴影里供着一尊神像,锈迹斑斑,却并不残破。它的面容仍清晰可辨,慈眉善目,嘴角微微上扬,是在俯瞰众生的苦难。没有供桌,没有烛台,只有金光堆积在神像脚边,一点一点地遮盖着那些锈迹。

而那鬼老道,就跪在这神像面前。他佝偻着腰,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灰扑扑的道袍与周遭的废墟浑然一色,似乎丝毫未察觉到有其他人的闯入。

“师弟……”

“昭卜,别再错下去了……”

“愿神宽恕我的罪行,早日让他醒悟。”

梦呓般的呢喃混着磕头的闷响,在空荡的废墟里格外清晰。磕了不知多久,他才缓缓停住,头也不回地开口:“诸位找我,所为何事?”

卫鞍走上前。那神像和他差不多高度,他就这样平视着那张被金粉半掩的慈面:“步尘微不见了。”

他转过头,眼神睥睨而下,看着那张虔诚仰望神像的侧脸,“你既以算卦为生,应该早已算出来她的姓名了吧?”

“自然。”鬼老道目光不动,“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免费算卦。”

“她在哪?”卫鞍语气没半分波澜,却带着迫人的威压。

“不是我带走的她,你不该来问我。”鬼老道一语带过。

“可你与她,几乎是同一瞬消失的。”

暗影前前后后错落地围成了一圈,几乎与整片废墟沦为一体,像是势必要在这鬼老道的嘴里问出个结果来才肯罢休。

“没错啊。就是在那一瞬间,我被赶到这里来了。”

“城主为什么要赶你?”

“兴许是看我不顺眼吧。”他笑嘻嘻地将视线转到了卫鞍脸上,浑浊的眼珠在神像金光的映照下亮了一亮。

“我也赠你一卦吧。”他的视线掠过卫鞍的眉梢眼角,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轻佻,“平南侯。”

卫鞍微微眯了下眼,极小幅度地挑了下眉。

“相逢何必曾相识,莫将今夕作往昔。”他故意拉长着声音,显得此话更有深意。

“何解?”卫鞍直觉这鬼老道身上有玄机,于是耐着性子顺着他的话问道。

可那鬼老道却闭眼摇了摇头,故弄玄虚道:“天机不可泄露。”

角木上前一步,手按剑柄:“装神弄鬼。”

鬼老道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拂了拂膝上沾着的尘土。他没有看角木,也没有看那些步步逼近的暗卫,只是抬起头,望了望四下灰黑色的一片,忽而感慨起来:“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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