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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良缘

小说:

疯庶女她剑指山河

作者:

满庭霞

分类:

现代言情

入夜,寒风无孔不入,窄小的窗牖被风拍打得摇摇晃晃,在幽闭的柴房里砰砰作响。

步尘微躺在杂草中央,被风扰得睁开了双眼,瞥了眼仍在骚动的木窗,正想翻身装作听不见,却听见“哗”的一声,窗闩松动,窗子被狂风猛地吹开,灌进了满屋的冷风。

柴房里没有棉被,她的手脚已冻得冰凉。凛冽的寒意甫一爬上背脊,她便禁不住了,只好坐起身来长吁一口气,抖了个哆嗦便移步窗前。

却在窗子即将重回紧闭之时,外头响起了几声莺啼。

粟涓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窜到了窗前。

“小姐。”她压着嗓子,用手挡住了窗子的合闭。

进祠堂之前,步尘微便给粟涓使了个眼色,她“发疯”吸引注意,粟涓则明哲保身,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好歹还能有个照应。

“粟涓,外头冷,我们长话短说。”步尘微探头朝外头看了一眼,确认无人经过后便将她手里的棉被接了过来。

“小姐,柴房里没有炉火,夜里定是阴冷,奴婢给您带了床被子,明日天明之前再拿回去,保准不会有人发现的。”

步尘微未作推辞,眸含感激地望了粟涓一眼,将棉被紧紧裹在了在了身上。

“粟涓,有个事需要你帮我代劳。”她将粟涓的手一同拉进棉被里,附在她耳旁道。

粟涓点了点头:“小姐只管吩咐便是。”

“我昨日在祠堂便见着一棵梅树,依稀记得往日我曾在梅树下埋过些东西,对我而言很是重要。我如今被困在这柴房里出不去,只好麻烦你代我去看看。”

“是。”粟涓行了个礼,走前又从兜里掏出个馒头来:“也不知老爷有没有安排人送饭,小姐边吃边等罢。”

说罢,粟涓便将馒头递到了步尘微手里,而后从外头将窗子一关,道:“夜里风大,小姐莫要被冻出风寒,只管在里头等着便是。”

等步尘微再打开窗,人已走远。

她目送着,吃了口早已冷掉的硬馒头,在口中含了半天也不曾下咽。

丑时,打更人第三次敲锣,粟涓终于回来了。

“可有挖到什么东西?”步尘微迫不及待地问道。

“小姐,里面什么也没有。”粟涓手上满是泥泞,额上却冒着细密的汗珠。

步尘微见她这副模样,倒是反过来宽慰她:“许是我记错了,里头压根没有东西。”

停顿半晌,却又忽地发问:“粟涓,步府内可还有其他的梅树?”

粟涓思索了片刻,确信道:“没有。夫人讨厌梅花的气味,老爷便下令整个步府都不得出现梅花。”

“那祠堂边的这棵......”步府的当家主母讨厌梅花,可祠堂边却偏偏种着一棵梅树,不论谁听见了此事,想必都要好奇一番。

她没说完,但意思却是很明显了。粟涓将手上的泥在裙角上擦了擦,解释道:“奴婢才进的府,诸多事宜也不甚清楚,不过倒是听其他姐姐提起过,这梅树十几年前便在了,说是云游的道士赠与,曾明言此树与家中安宁富贵息息相关。”

“姐姐们是这么说的,步府上下无人不知。因此便是夫人讨厌,也无人敢动。”

既然步府上下无人不知,那么在这步府内生活了十几年的步尘微也一定知晓,可若是梅下没有东西,那又代表了什么呢?

“粟涓,不知为何,我对这棵梅树感到分外熟悉。这几年来我一会儿疯一会儿清醒,许多事都被我忘了,明日倒要麻烦你打探下,我曾经是否在这梅树下做过什么?”

粟涓虽年纪小,但实际上很是机灵,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自然知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短短几天相处,步尘微竟觉得二人已有了不必言明的默契。

“是。小姐。”粟涓欠身应下。

鸡鸣三声,天蒙蒙亮,粟涓便来拿被子了,往后在柴房中的每一日,都是这样,每一日,粟涓都会将白日里的听闻尽数讲给她听。

第一日,粟涓说起步青峰对这梅树十分在意,隔三岔五便要亲自去浇水施肥,还不让人靠近。

第二日,粟涓打听到几年前,步尘微尚未被送去寒鸦寺之前,曾经总喜欢在这梅树下自言自语,只不过所有人都不曾在意她具体说了些什么,只当是些疯言疯语。

第三日,粟涓提起了她的母亲——苇香。苇香是在步青峰一次出游途中带回来的,不知他们如何相遇,更不知二人如何相爱,府上的人只知道老爷新带回来的女子家中无权无势,不过一个随时会失去恩宠的妾室。

后来的故事发展也果不其然,步尘微出生之后,步青峰就再也没踏入过苇香的院子。

而苇香生前最喜欢的便是梅树,同步尘微一样,从前她在府中之时也常常在这棵梅树下发呆。

几乎可以确定的是,步尘微从前常常去梅树旁一定是苇香的原因,然而不得而知的是,究竟是因为苇香喜欢,步青峰才将其保留下来,还是因为步青峰将其保留了下来,苇香才会喜欢。

不过这些也已然不重要了,不论前因后果如何,总之故事以悲剧结尾。

前三日,粟涓所言似乎都是些细枝末节,步尘微依旧犹如无头苍蝇,摸不着方向,直到第四日。

来时,粟涓的唇角带着些血丝,脸上也带着几道红肿的印子。

“小姐,奴婢打听到,城郊有一处梅林,从前的腊月,老爷总爱带着一家人去赏梅,那时姨娘还在,小姐也没疯。可惜现在夫人讨厌梅花,姨娘也再回不来了。”

粟涓长叹一口气,对于自己脸上的血迹连半个字也没提。

“你怎么了?”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粟涓越是风轻云淡,她心中却越觉得应当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粟涓捂住自己的脸,不敢抬头让她看。

“你今日不说,我便能不知晓?从你口中说还是从别人口中听,与你而言或许无甚差别,可对我来说却不一样。”

“有些事,我要亲口听你说,才能判断虚实。”

粟涓的手已有些松动,步尘微趁势拉过了她的手,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她脸上的伤一览无余。

见无法隐瞒,粟涓终于言简意赅道:“今日我向姐姐们问起,正好被嬷嬷抓了个正着。”

“府内对这些规矩最是严苛,奴婢是万万不可妄论主子是非的,也是怕丫鬟们闲聊起来没法专心干活,因此不许下人们闲聊。”

“我应当更谨慎些的,如今倒是连累了姐姐们一起受罪。”

“你不过照我的指示做,应当更谨慎的,是我。”步尘微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波澜,指尖却已轻轻覆在粟涓脸颊红肿的印子上,在那稚嫩皮肤上方半寸处停住,将前几日攒下的最后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顺着伤口缓缓渡入。

乍一看,像是在描摹伤口。

“你跟着我,往后只会受苦。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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