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50
正义领主的权威在遭受质疑，他们每天都要面对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如何根绝犯罪，如何创造更好的社会，如何处理反对的舆论和游行。
哪怕刚经历一场威胁全球的危机，只要人们缓过劲来，无数的口诛笔伐就会涌现——布莱尼亚克留下的机器人蛰伏在人们的脑中，在正义领主提出公告的那一刻，恐慌就开始蔓延，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成为被操控的傀儡，也有相当多的人对免费提供的机器摘除手术感到抗拒。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机把我的脑子也消掉一层！”被拦截在正义大厅外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嘈杂，一个人高举着抗议牌，“我亲眼见过那些被‘治疗’过的罪犯，他们都成了傻子！”
“他们就是要彻底掌控全世界，什么机器人不过是借口！”
“我们需要真相！”
哒。
液晶电视一下子噤了声，克拉克向手捏遥控器的提姆打了个招呼，又朝坐在后者身边的迪克笑了下：“初次见面。”
“一个真实的鬼魂，以及平行宇宙。”迪克的目光扫过了相似面貌的两人，继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印着林肯大头照的纸钞递给提姆，“好吧，五美元。”
“你们的状况似乎不太好。”被当做赌注的灵魂决定跟卡尔说话。
“我们一直这样。”卡尔明显不想废话，转头就飞向了楼梯口，“跟我上去。”
这还不如跟那两个孩子聊天。
一般来说克拉克不会随意评判平行宇宙的事，在他活着的时候还有自己的世界要守护，跨宇宙执法有的是专职人员，实在是没时间掺和。现在更到处乱跑见识物种多样性，更是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他们本人不愿意，一个外来者无论如何也是没有办法的。
于是乎现在，克拉克感受着身后有着超强存在感的两道视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们，不熟吗？”
“一般，他们并不喜欢我。”卡尔像是才记起什么一般，从悬空的飞行改为了踩上走廊的地面。
克拉克观察起他走路时产生细微改变的动作习惯：“可理论上来说，你们现在是一家人。”
“你也说了，‘理论上’是。”卡尔止住脚步，将手放上了一间房门的把手上，“这只是...计策的一部分，我们没有提前跟任何人商量过就直接这么做了，所以他们只是以为我们借用了联姻的名义正式在一起，只是最近感情不佳。”
不，他们其实都看出来了，还为此非常担心。
克拉克以沉默作为保守秘密与压抑情感的手段，他不常这么做，但现在的时机实在不合适。
没人会在对方失意的时候指着别人的鼻子大声喊“但凡你脑袋多转个弯就知道人家有多喜欢你！”或者“不如你现在去照照镜子，简直就差把鳏夫两个字写脸上了”，亦或是委婉点“不就是暗恋自己的同事吗不丢人，别畏畏缩缩的，以你们的共同经历好好表个白能有什么，顶多以后见面尴尬一点”。
“我们并不知道当时击中他的武器里是否包含了其他的东西。”他们走进房间，卡尔指着一样方形的仪器说道，“这是能检测不同能量频段波动的机器，我之前用它发现了一段特殊的波动。”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克拉克微微俯身，仔细打量起那个压在心电监护仪上熟悉的机器。
那与他之前带去太平洋小岛上的机器很像，因为他的接近，原本安静的显示页面产生了高频的起伏，还发出了刺耳的提示音。
卡尔甚至用上了超级速度关掉警报，他迅速看了眼依旧昏迷的布鲁斯，接着将包含着落寞和担忧的复杂眼神收得分外隐蔽：“这印证了我的猜测，布鲁斯很早就在研究平行宇宙的事了，这就是监测异空间能量的道具。”
“你也向那些黏土小人们确认过了吗?”一个想法逐渐在克拉克脑海中成型。
“是的，他们身上检测到的能量很强。”说到这里，卡尔探究的目光牢牢盯住克拉克，“现在跟我说说那个声音，布鲁斯说他一直能听到，戴安娜可能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遇上过。”
“他经历了一场谋杀。”
“什么？”
“一场蓄谋已久，由各种‘充足理由’和巧合构成的谋杀。”克拉克抬起头，急切的神情直抵卡尔因诧异瞪大的眼睛，“那个声音是不是说过，布鲁斯会死亡？”
卡尔的表情已经替这句问话做了回答，是的，如果戴安娜所看见的一切都是那个声音的影响，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是那个从其他宇宙到来的存在导致了现在的状况。”卡尔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仪器。
克拉克语速极快地补充：“不止，如果对现状不满，那东西会制造出更多危机，就为了看‘故事’中的人挣扎。”
“就比如让我们提前看到‘未来’，挑起猜忌和矛盾，没达到目的就自己动手？”
“没错，但这次不同。”克拉克侧过头，用透视扫过了布鲁斯的大脑与骨骼，“它没有完全得手。”
意外？还是有别的什么东西阻止了悲剧真正的发生。
“你知道是谁做的？”卡尔匆忙追问。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能救布鲁斯的办法，所以他任由眼前的灵魂待在自己身上，每天高强度晒十小时太阳帮助其恢复，就为了哪怕一点微末的可能。
克拉克望着他期盼到几乎颤动的眸子，轻轻点了下头：“一个初步的怀疑对象，如果真的是...那并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
“你要怎么做？”
“试着和你们世界的意志沟通，这很复杂，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太空很合适，我很快回来。”
“等等！”
卡尔急忙喊住了打算直接穿过屋顶的幽灵，他似乎还没处理完突如其来的各种信息，神色还带着恍然。
他真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就跟布鲁斯也该好好看一下自己在提起卡尔时有多沮丧、多难过。
卡尔深吸了口气，郑重地说道：“无论结果如何，谢谢你。”
“如果你能反思一下正义领主现在在做的事，我会觉得那更有意义。”克拉克意有所指的目光在两位名义上的一家人之间打转。
卡尔却突兀的说：“我有被布莱尼亚克控制时的记忆。”
“你该告诉他，你知道了他的想法。”克拉克假设他们在说同一个东西，“你的想法，你的理念，沉默只会把问题堆积起来。没人会一直等下去，意外比明天来得更快。”
“你是站在什么位置指责我？”
“...一个失败者。”
克拉克非常清楚任由事态发展的后果，他自己就是这么错过一个又一个机会，幻想着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们能获得彼此的真心。
即便他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无比庆幸自己未曾真正袒露那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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