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一路都在打瞌睡的顾城反而没有再睡过去，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掠过地每一道风景。现在已经是晚上接近十二点了，除了前面可供看清道路的车灯勉强将这道路映照的狭隘，和路过的偶尔还亮着灯的便利店，沿途实在是还没有可供观赏到的景象。
“还是没怎么变啊......”这是顾城看了许久之后的总结。
“要下车走走吗？”程琛提议道。
“这里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没什么可以看的地方。”
可是再行驶出一段距离后，程琛还是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下了。
顾城比程琛先一步打开车门下车。看得出来这里是一个广场，周围的树上已经挂上了彩灯，还有些远距离只是孤零零挂了一半，在寒风中摇摇欲坠，遥远至天边，像离火一般。
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真的还会回来。
程琛走到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开始默默地往前走。
“要去哪儿？”顾城问他。
“哪儿也不去。”
可是他还是朝前走着，本以为会深邃黑暗的夜晚，月光的白和雪色的白融为一体，裹成一片是素白的世界，他们在此成为了两滴墨渍，晕染开的墨水拼命地在向彼此靠近，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会在哪里，互相靠拢，榨干着自己的灵魂。
程琛保证，只要顾城有了一点回应，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做到一切。
但这一次程琛没有拂去顾城身上的雪，依旧和以前一样无比认真的看着顾城。
“我可以吻你吗？”程琛问他。
这一话既出莫名其妙，顾城道，“那不是你想干就干的事吗？”
“和之前不一样，我想争得你的同意。”
顾城并非是想要玩弄他，程琛多年前就是他扎进心里面的刺了，还没等到他拔出来，又更是进了几分，让他无可避免的疼痛，如今又要变得根深蒂固。
“不可以。”顾城的视线故意和他错开了，不看他，偏看那一片毫无相关的纯白。
程琛毫无意义地点头，在被拒绝后又牵着顾城老老实实往前走了。
这样反而变得更奇怪了。
“其实已经很近了，再往前走，就要到我们相遇的地方了，顾城，你还会记得吗？”
顾城听了他的话后四处打量周围，可夜晚把这里裹挟了一片布，隐去了真面目，阻绝了可值得勾引起记忆的地方却又渗透出熟悉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顾城没必要在程琛这里还要装腔作势。
程琛毫无责怪他的意思，“我们相遇的地方。”
顾城再次看过去，不识此地，没有一处标志性的特征让他的记忆再次复苏。
程琛没有任何失望的神情。这样的距离明明是近在咫尺，顾城突然觉得程琛后退了几步，他绝对有在后退，顾城感受得到。
“顾城，这一切简直就和梦一样。你知道这些年我的每一个夜晚都在重复什么样的梦境吗？你可以不管不顾的昏睡过去，醒来忘记一切，而我尽管是昏迷，也会被突然惊醒，毫无征兆的开始颤抖和惧怕。”
“至少现在不会是梦境了。”
“不，顾城，这一切都还没醒过来。”程琛放开了顾城的手，余温也在流失，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反方向发展的离开顾城，“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顾城，如果这只是梦，这里的我恰巧和程琛有着同一张脸，你就要错过我吗？”
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顾城没有回答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疼，可是程琛还是没有发现，他没有发现，他在这一瞬间变得就好像不是程琛，就好像真是如他所说的，只是有着程琛的一张脸。
“你不记得这家酒吧了，可是我们是在这里第一次相遇啊。”
什么？顾城走近，和程琛并肩，看着玻璃门上面的休假通知。怎么会是这里。
“我和你其实都想的一样。你也一直在责怪自己吧顾城，如果早一步出现。可我也是，我如果晚一步出现，我们也可以相遇。”
“你在说什么？”你被风雪吹傻了脑子吗程琛。
“很庆幸那天即使是郝世仁先一步遇见了你，可我也后来居上不是吗？”程琛看着休假通知，无奈地笑道，“这生意还做不做了，那么早就关门了，我还在想要不要勉为其难的允许你喝几杯呢。”
“程琛，你这是一直在和我说笑吗？”
程琛终于看向了顾城，他的眼睛里面有一轮黑色的月亮，却占据着整片青空。
“顾城，只是一场初遇，我们没必要再去改变它了也不要再纠结。不然，你看，我们即使先一步相遇了，不还是这个下场吗？”
顾城没缘由的心如刀绞，“程琛，我觉得这不像你。”
“要怎样才会像我？是不是那个一直想要追上你，一心只想着爱你的那个才像我？”
“程琛......”
“你叫我不要把喜欢的歌放在一起，叫我永远的期待下去。顾城，其实我都试过了，和你说的一样，我把喜欢的歌放在一起，我听厌了，可是过了几个月，或者一年两年当我再次听到那首歌的时候竟然还和当初一样的感受。这样反反复复，顾城，我突然相信了，人会不断重复地爱上同一个人，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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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你说的做，我昨天停了他所需要维持生命的所有其他药物，只留了一管肾上腺素，看他样子，这样的状态不会再维持很久了。”刘余提醒地看一眼苏方昼，“他的命可都是你决定的了。”
苏方昼手里拿着水杯，刘余一直观察着。
“就这样了吧。”
刘余表示理解道，“你还年轻，这样的难题抛给了你确实会有些不合适，但是趁着年轻赌一把，也没人会怪你。”
苏方昼把水杯放回桌子上时的动作有些急切，而后又迅速恢复了刚才的状态，“我还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事还有很多，但是你能做到为别人考虑的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万汝敲门回来。
“现在排队买个东西可真不方便，今天外面人格外的多，街上也很热闹。”万汝一手提着热食，另一手提着购物袋把它们都放到桌上，“不过外面车水马龙的，我还是遇见程琛了。”
苏方昼点头。
“看他精神状态有点不好，身边也没人跟着，我就和他小唠了一会儿，就回来晚了。”万汝把那些食物摆好，关东煮还冒着热气。
刘余未发表自己的看法，去看袋子里万汝都买了什么，这才出声抱怨，“怎么都是小屁孩吃的零食。”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中听，零食是每个阶段的人都可以吃的，管他多大多小，多吃吃嘛。”
苏方昼却若有所思，“你和程琛都聊了些什么。”
万汝似乎是很乐意回答苏方昼的这个问题，语气变得比平时还要耐心，“就问了他一些生活近况啊，顺带问了一下最近睡得怎么样，还有许多生活日常，他也都和我说了。”
万汝突然不说话了。
苏方昼看他一眼，“就没有了吗？”
刘余打开一袋薯片咔嚓吃起来。
“我看他总是低沉着一张脸，我就给他说，程琛啊，你要多笑笑，你这还没三十呢，你再笑笑，再年轻个十岁，都没人看得出你二十六七的人了。”
苏方昼很认真的听着，手指间摩挲着自己的戒指。
“可他还是和我说，笑有什么用，没办法让顾城回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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