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峰虽说恶名远扬,但极少在太清宗外出头,自从百余年前在中域折损数十高阶修士,损失惨重后,雷峰便一直休养生息,在太清宗内部的存在感都大不如前。
当这位辛峰主出言叫住那明显不是太清宗的修士时,在场几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十分古怪。
严文洲倒是淡定,回身问了一句,心下明白这辛默应是对自己起疑了。
只是不知是疑心什么。
辛默脸色不变,只问道:“你这后生,可否解开幻术,以真面目示人?”
以辛默的修为地位,此言已算客气。
众目睽睽,严文洲幽幽叹气,“前辈真是为难了,晚辈面目丑陋,若撤下幻术,恐怕要恶心得几位前辈几天几夜无法静心修炼,实在见不得人。”
辛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要说话,却是陡然拉起一掌拍向青年!
这一掌来得猝不及防,眨眼便到了眼前,严文洲避无可避,正要闪身避开,肩上飞鹤却振翅跃出,替他挡了这一击。
辛默本意只是试探,并非要伤人,虽然看着声势浩大,但真对上却不过一成力,然而飞鹤到底只是纸鹤变换而成,挡了一击后便让泄露了几分气息。
“什么邪术?!你到底师承何处,来安原郡做什么?”
严文洲按住飞鹤,缓缓摇头,“晚辈不过是无名散修,功法都是拼凑而来,更别提什么师承了,至于来安原郡,游历到此处也不行么?”
辛默扯了扯嘴角,眼神中已然带上了一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杀意,“你这鹤上分明有一丝神魂,如此邪术还能是你自己一人琢磨出来的?说,你到底师承何人,拿了万灵灯想做什么!?”
正道修士斥之为邪术,谢渡却是见猎心喜,越看那飞鹤越觉得精妙,大有可用之地,正要主动开口解围,耳边却已响起一道极冷淡的声音:“此事与太清宗无关。”
是明朔剑尊。
此言一出,原本集中在严文洲身上的眼神唰地都到了明朔剑尊身上。天光下,这位太清宗最大的仰仗仍如万古霜雪般凛然高不可攀,不容侵犯,似乎妖邪只要近身三尺内,便都会被寒芒冻成一地冰渣渣,都不用剑尊自己出剑。
若是有寻常修士偷听,多半会十分恍惚——方才,没听错吧?
可现下在场的不仅心思各异,还涵盖了仙魔两道人士,意见涵盖得十分全面,只微一怔愣便回过神来。
谢渡嚣张地笑了出来,已然准备好看辛默灰溜溜地跟在明朔剑尊屁股后头回太清宗。
然而下一刻,辛默的冷笑便响了起来:“无关便不能管了么?太清三十三峰平起平坐,你玉虚峰不愿管是你自己的事,怎得还要管我管不管?这东西有夺生人神魂之嫌,若果真如此,放过此人便是放过一个邪魔外道,为祸世间,明朔剑尊可不要重蹈覆辙!”
谢渡脸色骤冷,看向辛默的眼神陡然带上了几分杀机。原本不过只是看不顺眼,他虽然脾气不算好,但对杀人并无特殊喜好,甚至大多时候还要挑挑对手,不够格的还不屑杀。
但此话却着实戳到了他心窝里。
还为祸世间,他倒要看看世间少了一个辛默会不会更好!
泥金扇子摇过一道诡异的弧度,谢渡嘴角的笑容愈发森冷,气机锁定辛默,出手只在一瞬间。
千钧一发之际,明朔剑尊却轻轻一笑,莫名道:“前事未错,何来重蹈?”
明朔剑尊成名逾五百年,成为玉虚峰声名远扬的冰雕、太清宗活的招牌也超过了三百年,早已是世间第一等传奇,以他为蓝本,乃至点名道姓直接将他作为主角的话本也已如天上繁星,全摞在一起说不定比玉虚峰还要高。
如此大能,坐拥无数斩妖除魔光辉事迹,又常年住在玉虚峰那般高寒之地,尽管没有几个杂书作者当真与他打过交道,但只略略一听,便都十分默契地给他按了一个冷若冰霜的高傲性子,不管真不真,起码听起来不违和啊!
若剑尊是个性子活泼的,不应该成日在山下乱逛,时不时便能偶遇么?
于是乎,世间只有那么手指头大小的一撮修士,被最无厘头的话本勾引出一种幻想来——明朔剑尊笑得闲适。
在场几位虽未被话本荼毒,但也觉出了几分古怪,严文洲更是心中一悸,莫名其妙想到了杜衡。
这笑放在杜衡身上,是最寻常不过的,放在明朔剑尊身上虽也不差,但却好像有哪里不对。可硬要说不对,似乎也不准确。天光明亮,在剑尊腰间玉石上折出温润的光,严文洲忽地一怔——他似乎曾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这么一个人……
见到辛默后便时不时发作的头痛陡然加重,几乎像是中了蛊毒,敲骨吸髓般的疼痛飞速蔓延开,更有一股灼热顺着脊骨一路窜到了头顶。
杜衡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一道坚定而决绝的声音却变得愈来愈清晰——
“等我回去!”
回去?
“我”是谁?他又是谁?去哪里?又要回哪里?
严文洲茫然地想着,却有更多声音纷涌而来。
“这便是那位未来的魔尊?看着也不像啊!”
“你说什么呢!他修为好着呢,当心他听见了过来揍你!”
“嘿嘿,听说他脾气可不是一般得大,要是那金字预言是真的,恐怕将来仙道有的苦吃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如今在仙道待得好好的,修为都到化神了,怎么会无端开始修魔?自毁前程么?”
……
他在突如其来的回忆里沉浸了不过弹指般的刹那,而众人都还在琢磨明朔剑尊那来得莫名其妙的笑以及似有深意的一句话,只在眼角余光中发现这青年修士似乎脸色有些发白,全然没有在意。
说完了这么一句,剑尊自然没打算解释,只朝钟慎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便打算带他回去。
然而辛默却是大怒,脸色比方才还要恐怖,像是刚从炼丹炉里出来,被烤得通红的同时还蹭上了一脸黑灰,似乎一张口就能喷出十来丈巨焰把人烧死。
毫不怀疑,要是这人修为跟得上,他早就和明朔剑尊打得不可开交了。
谢渡回过神来,扇子又唰唰摇了起来,灿烂金光摇曳得让人眼晕,一点不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想看场好戏的愿望。
可或许是有外人在场,太清宗三十三峰之一的雷峰峰主到底没有和另一位峰主吵起来,只是袖子狠狠一甩,咻一下化作灵光飞走了。
看方向,应该是回太清宗了。
接着,玉虚峰的倒霉师徒俩也飞成了天际一颗星。
瞧见好戏陡然散场,谢渡幽幽长叹,回身发现其实还剩一个人,尤其是他肩膀上那只飞鹤,仍是栩栩如生,漂亮得紧。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看出这纸鹤的门道,以区区白纸化作如此之形,又兼有护卫之能,绝非一般修士所能及!
傀儡道难修,四洲有名有姓的傀儡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谢渡早就暗自琢磨了一遍,似乎也没有哪位擅长这么干的,当下就起了好奇心,抬着下巴豪情万丈地问道:“后生,可愿与本座喝酒!”
一时安静,唯有远处钟家人的大呼小叫和悲痛哭号。
严文洲这才回神,眼神从天边转到了眼前的紫衣文士上,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不是演技好,是真没认出来啊。
感叹之余,他作弄心骤起,立刻摇头道:“晚辈不会喝酒,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本座乃是偃月城主谢渡,你确定不喝?”
严文洲为难摇头。
“喝酒不行那便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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