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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槐树与选择

小说:

时光赠礼

作者:

小周的开心被偷走了

分类:

现代言情

老槐树站在施工通道正中,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树干要两人合抱,树冠如云,遮出好大一片阴凉。树皮皲裂如老人的手背,裂缝里长着青苔。根须隆起,像地底伸出的筋骨,盘踞了方圆五米的地面。

林溪拿着图纸站在树前。通道设计宽度四米,这棵树正好卡在中间。图纸上这里标注的是“待移植或移除”,但真的面对这棵树时,那些轻飘飘的标注突然有了重量。

“怎么办?”老陈问,“移的话,得找专业园林公司,吊车进来,整个工期耽误三天。直接砍——”他顿了顿,“倒是快。”

工人们都看着林溪。早春的阳光透过槐树新发的嫩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溪想起顾怀瑾的话:“有些选择,不需要计算。”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计算:移植费用两万五,工期延误损失一万八,还要保证成活率。砍掉,零成本,还省了清理树根的时间。

手机震动,是园林公司的报价单发来了。数字很精确,精确得冷酷。

“林工,业主那边催进度呢。”一个年轻施工员小声提醒,“说月底要看到展厅雏形。”

林溪抬头看树。树冠里有鸟巢,隐约能听见幼鸟的啁啾声。树干上,离地一米五的位置,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被岁月和树皮生长掩盖了大半,但还能辨认:“赵、顾……197……”

赵?顾?

他走近,用手指抚过那些刻痕。字迹很深,当年刻的人一定用了力。树皮已经愈合,把那些字半吞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树有多少年了?”他问。

老陈叫来工地最年长的瓦工师傅。老师傅仰头看树:“我1975年进厂时,它就在这儿,就这么大。听老厂长说,是建厂那年栽的——1958年。”

1958年。和厂房同岁。

“谁刻的字?”林溪指着树干。

老师傅眯眼看了半天:“哟……这是……赵师傅刻的吧?她喜欢画画,也喜欢刻东西。顾工……是那个省设计院来的工程师?”

赵秀英和顾怀远。

林溪感到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想起地下室日记里的记载,想起那张烧焦的草图,想起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感和未实现的梦想。

这棵树,是他们相遇那一年栽下的。这些字,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六十五年。树从树苗长成荫蔽,人从青春走到暮年,一个埋骨公墓,一个遗忘一切然后离世。

但树还记得。

“不砍。”林溪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也不移。”

工人们愣住了。

“可是通道——”

“改通道。”林溪展开图纸,用铅笔在上面画线,“从西边绕,虽然多走十米,但可以保留这棵树。”

“那预算……”

“预算我来协调。”林溪收起图纸,“这棵树,必须留下。”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解释原因。但工人们看着他的表情,没有人再质疑。

老陈点了根烟,看着树:“也行。这树……确实有些年头了。”

方案调整的通知发出去没多久,业主张总的电话就打来了:“林工,绕道增加的成本和时间,你清楚吧?”

“清楚。但我建议您来看看这棵树。”

半小时后,张总站在槐树下。林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着树干上的刻字。

张总俯身细看。他的手摸过那些字痕,摸过愈合的树皮,摸过六十五年的光阴。

“赵……顾……”他轻声念着,“197……是1972年吗?”

“应该是。那一年顾工结婚,赵师傅在日记里写了。”林溪说,“我猜,她是那一年刻的字。”

张总沉默了很久。风吹过,一片嫩叶飘落在他肩上。

“我爸也在树上刻过字。”他忽然说,“刻我妈的名字,刻我的生日。后来树被砍了,盖了商场。他去世前还说,想看看那棵树。”

他直起身,拍拍手上的树皮碎屑:“绕道吧。多花的钱,算我的。”

问题解决了,但林溪心里并不轻松。他给顾怀瑾发了消息,简单说了情况。

回复很快:“做得好。”

三个字,足够了。

---

下午,林溪去了城西公墓。

顾怀瑾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一座简单的墓碑前,右臂还吊着绷带,但站得笔直。墓碑上只有两行字:

赵秀英

1938-2008

没有称谓,没有生平,朴素得像她的人生。

林溪走过去,把一束野花放在墓前——是他在路边采的,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李阿姨说,赵师傅喜欢这种花。”他说。

顾怀瑾点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墓碑,仿佛能透过石板看见下面长眠的人。

“我爸的墓在城东。”他忽然说,“我每年都去,但从来没听他说过这里的故事。”

“也许他忘了。”

“也许是不想说。”顾怀瑾顿了顿,“有些记忆太珍贵,又太痛,说出来就碎了。”

墓园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的鸟鸣。阳光很好,照得墓碑上的字泛着淡淡的光。

“林溪,”顾怀瑾轻声问,“如果你是赵秀英,会恨吗?”

林溪想了想:“恨什么?”

“恨时代,恨命运,恨那个给了你梦想又离开的人。”

“日记里没有恨。”林溪说,“只有感谢——感谢他看见她的才华,感谢他借她书,感谢他说‘你该去上大学’。”

他顿了顿:“也许对有些人来说,被看见过,就足够了。”

顾怀瑾转过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里,有一种很深的温柔。

“你说得对。”他说,“被看见,就是最珍贵的礼物。”

他们在墓前站了很久。林溪说起那棵槐树,说起树干上的刻字,说起改道的决定。

顾怀瑾静静地听着。当林溪说完时,他问:“你知道我父亲晚年为什么总画房子吗?”

“因为肌肉记忆?”

“因为愧疚。”顾怀瑾说,“他觉得自己一辈子建了很多房子,但没有一栋是真正为‘人’建的。都是任务,都是指标,都是冷冰冰的数字。赵秀英让他看见了另一种可能——建筑可以温柔,可以承载情感,可以记住普通人的尊严。”

他弯腰,用手指擦去墓碑边缘的一点灰尘。

“但他没有勇气走那条路。时代不允许,现实不允许。所以他烧了图纸,去了山区,建了很多学校——那些是他赎罪的方式。”

林溪看着墓碑。想象着那个终身未嫁的女人,那个在日记里珍藏所有温暖瞬间的女人,那个在树干上刻下名字的女人。

她也许从不需要赎罪。她只是爱过,然后带着那份爱,过完了一生。

“走吧。”顾怀瑾直起身,“带我去看那棵树。”

---

工地上的槐树在夕阳下很美。

顾怀瑾站在树前,仰头看那些新发的嫩叶。他的手指抚过树干上的刻字,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溪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有些时刻需要沉默。

工人们已经下班了,工地很安静。远处,厂房改造的轮廓已经初现:钢结构框架与旧砖墙结合,新与旧在夕阳下呈现出奇异的和谐。

“这个项目做完,”顾怀瑾忽然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林溪怔住。这是顾怀瑾第一次说“想休息”。

“去哪里?”

“不知道。也许回父亲的老家看看,也许去他建过学校的地方走走。”顾怀瑾转头看他,“你呢?有没有想过去哪里?”

“我……”林溪没有想过。这半年,他的世界只有事务所、工地、图书馆、医院。

“该出去看看了。”顾怀瑾说,“建筑师需要补充能量,不能一直输出。”

这话很温和,但林溪听出了别的意思:顾怀瑾在为他考虑未来。

“您……会回来吧?”他忍不住问。

顾怀瑾笑了——很淡的笑,但真实:“当然。只是休息,又不是退休。”

他走向厂房入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一条温柔的尾巴。

林溪跟上去。走进厂房内部,改造工程正在进行。导流管区域已经做了透明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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