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客令已下,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秋明禾扶着盛禾安,盛林搀着施桁正慢慢腾腾地挪回令我厂。
施桁的药奇是奇,将他所有致命的伤害都给修复完好,但之后极其消耗自身的体力。这不刚才一下床瞬间瘫软在地,软得像煮沸后的面条。
秋明禾本说是去买饼,磨磨蹭蹭半天却空着收回来。盛林追着她问饼去哪了,他还期待老半天。秋明禾耐不住唠叨吼道:“我吃了我吃了!”,盛林不甘不休,可又惧怕老婆的拳脚功夫只能默默哼哼唧唧,一路上都在念。
饶是盛禾安也受不了爸的墨迹。
当时盛林扛着满身血渍的人火急火燎地横冲直撞,大家不明所以纷纷侧头观望,心中疑问:不开始还好,怎么从被砸头后那姑娘身体就没好个完全。这下四人返回之时,各个打听询问,又不知从哪听说盛禾安两人是被闾督遣人送回的,从那悟房出来没一个完整的样。
一位老爷子率先问道:“你们半夜去闯零俄厂?”
盛禾安呵呵两声。
“就是你们了,他们还说围栏都破了一大半,哪个胆大手猛的,豁口都媲比大门了!”
施桁哼哼唧唧,点着太阳穴歪倒在盛林身上,费力道:“我头真的,好晕!”
老爷子慧眼如炬,“这么巧,不会是装的吧。”
又有一人从人群中插话:“你们去干啥啦?”
这话不用四人回答,旁边一位妇女接道:“小安这么乖,猜也不猜就是那个项春花。”她端着一个水杯,里面半杯的清水,时不时用三根手指点蘸摸到她那与头皮紧贴严丝合缝的乌发上。
“郝翠别臭美了,你快说清楚。”
郝翠换了一个姿势,说:“昨半夜,项春花哭魂似的找她的儿子呢,我可是在睡觉哎,她一点都不保持安静的。”
“她儿子丢了?找到了吗?”
郝翠古怪地睨他一眼,道:“我又没找,我怎么知道。你问小安呗”
众目齐落在盛禾安身上。
因为事态紧急,盛禾安到现在都还是穿的那件脏衣服,血痕斑驳腥味极重,她拍拍胸脯问:“我这样子像是知道吗?”
郝翠道:“那你不是光遭一顿打?”
盛禾安缩了缩脖子,事实就不必点明了。
“是你们?”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左晃从外挤了进来,目光流转在他们之间,重复问:“人找到了吗?”
盛禾安已无心回答。
左晃明晃晃嘲笑:“我就说你们不行吧,还白弄一身血。”
盛林没见过这个人,便问:“这是?”
“我住在东边,叫左晃,一个热心肠的人”左晃摆着手,笑得十分开朗,“昨晚我没帮上忙,今日我特意请假继续做好事!”
秋明禾在旁听懂了,邻居之间互帮互助也没有错,但小安已经为此伤得够重,她很累也不想去忧心伤神,大家的问候都让她觉得烦躁异常,敷衍两句就要拉着盛禾安离开。
但左晃连忙制止不让他们走,询问为何就只有他们两人被抓。
这话郝翠就听不下去,反驳:“你这小子从哪冒出的,这话又是何意?人家小安多可怜啊,说不定就是项春花抛弃了他们!”
郝翠又战:“再说这项春花也是个奇人,她不是经常说每天都要去看丈夫吗,那儿子丢了她的丈夫有何作为啊,怎么不一起来找?”
“是啊,话说……我还没见过她丈夫长什么样,说是在零俄厂打工,每天往返奔波”
立马有人顺势接话道:“还不是犯了事,不敢露面……”
“够了!”左晃吼道,他将腰杆挺得笔直,神情昂然无畏缩之意,”我也是零俄厂打工,住在令我厂的。犯了错又怎么样,我改正不就行了?人家是人家的事,这样背后嚼人舌根子,你们又算什么?“
郝翠只听进前面一句话,嫌恶道:“你好意思。”
左晃哼了一声,“那人找不到了,你们是帮或不帮啊”
“帮啊,为什么不帮?”
众人异口同声,反正他们也闲着没事。
郝翠一口气喝掉手中的水,压下情绪酸溜溜道:“你们是好心哦,免得凑热闹自己落下一身伤!”
她转头就往自己家里走。
“小安,你们也跟我回家好好呆着”秋明禾难得严厉发话,三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道路分岔,人也分成了两拨。一边左晃带头浩浩汤汤,一边秋明禾在后赶着三人回家。
盛禾安回头问:“春婶怎么办?”
秋明禾愤道:“嚷嚷嚷,快点回去,转过去看路!”
盛禾安:“反正我也看不见啊!”
秋明禾:“你是不是要顶嘴?”
施桁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盛禾安瞬间冷冰冰,“敢笑我,胆挺肥啊”
施桁反驳:“还是不够你饱餐一顿。”
盛禾安一时语塞,横着左右话都是堵她的。
盛林在后面轻松一笑,说:“真有意思”
……
栓住院子外的大门后施桁抓紧热水洗了个澡。盛禾寒与他身形终归是有差距,他穿这些衣服都尴尬地短了一截。盛林瞧着他连一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好好的穿成紧身短裤成何体统,便提议他去零俄厂帮着买几件衣裳。他行动快说走就走,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秋明禾挎着篮子在门口望眼欲穿、怒火中烧。
她朝着里面的人吼:“今日晚饭没有,都别吃了!”
盛禾寒睡醒从房间里出来时,盛禾安他们已经收拾妥当,他看着两人并没有什么异样,便问:“妹妹,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没遇上什么事吧。”
盛禾安摇头,大展双臂转了一个圈,想要用行动来证明安好,差点没给她自己绊倒。施桁迅疾出手拉住了她。
她笑嘻嘻说:“才回来不久,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
盛禾寒也忍不住笑道:“妹妹,哥哥在你的右后方。”
盛禾安悄悄挪动脚步。
秋明禾进来时,犹豫一会也没自作主张多说。
盛禾寒推着轮椅来到石桌旁,睡了许久有些口渴。水壶放在桌子的里面,他随手还是差了一些距离。秋明禾想着过来帮忙被他连忙制止,“没事,我可以给你们看看我最新训练成果”
说着,他双臂撑着两边想要腾身而起,秋明禾转而帮他扶住轮椅。盛禾寒紧咬牙关,半边身搭在桌沿然后借力趴住,手臂青筋暴起靠着左手支撑平衡,他伸出右手努力去够住水壶。手指刨着把手边缘,试了足足三次才成功拿到。光是这个动作就已让他满头大汗。一手勾住水壶,一手坐回轮椅。
咚——
落座一股闷响,盛禾寒抿紧双唇,却不料一不留神手上一抖水洒出大半。清水顺着桌边流下尽数滴在他的裤子上。
秋明禾动作迅速地拿着毛巾擦拭。
盛禾寒盯着水壶,忘记了眨眼。默了一会,他才不好意思地笑出来说:“让妹妹看笑话了”
盛禾安回答极快,“怎么会,我哥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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