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禾安紧抓施桁的衣角,给了他一个冲锋信号。
“还想跑哪去?”
装看不见是不行了的,盛禾安开始撒泼:“都怪你,你好歹也是打过手板的人这么丧……上档次的房屋都认不出来?”
施桁一脸无辜:“我才来几天,我慌不择路我也是有道理的。”
盛禾安一拍大腿,手往背后招揽,嘴上满是苦口婆心:“大半夜的你这样吵着人家是很累的!”
施桁倒也认真思索起来:“那恐怕要多累一点点,我身上还有些小钱,数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正要行贿赂之事。
“谁要你的臭东西”
施桁泪流满面晴天霹雳,击倒性地后退一大步,倔强道:“不臭!”
盛禾安紧随其后,摇头叹气,一股想要安慰去不知说何话的样子。
“私闯零俄厂的后果……”
突然“哎哟”一声,施桁侧身:“怎么了?”
盛禾安十分紧急地问:“我头巾是不是歪了?”
施桁也配合,“我看看,这里太昏……过去两步那里有灯光。”他朝着对面笑笑,拉着人的手走近暗光下。左手敷衍地帮忙整理,右手从暗处穿过静悄悄地搂住盛禾安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
余光中那团幕布似的黑暗没有一丝变化,盛禾安默默攀上他的衣角。
刹那间,施桁大步一跨迅若惊隼,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看守的人丝毫不慌,“盛禾安”
“啊!”
盛禾安惨呼一叫,往地上直愣愣摔去,嘴里涌动吐出一大口鲜血。
施桁着急地看着她:“你怎么样?”
盛禾安情况不太好,呸出血沫摇摇头,这该死的等级压制。她推着施桁费力道:“你快走。”
施桁动作利落:“哦,好。”
“跑可以”那人又发话,“这样我就去申请取消你的身份,序衡使这边——你就自求多福了。”
施桁窜出去的身影又麻利返回。
暗处的人终于悠闲走出来,伸展着双臂,“夜闯?胆子不小啊。”
地上的两人动作卑微,笑得一脸讨好。
*
直至天明。
秋明禾第一个早起,她穿了一件盛禾安不要的衣服充当睡衣,头发冲天直愣愣地竖着,揉着眼睛推开房门,困泱泱地喊:“起床,该吃午饭了”
没等回答她又转向去敲盛禾寒的房间,话术一样。
秋明禾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双手泄气一放头一歪干脆靠着墙壁又沉沉睡去。
盛林随后起床,他倒是睡饱后精神气足,眉眼藏笑。出门径直走向厨房打了一盆水,双手捧着往脸上莽撞地扑,简单收拾完毕后跨上篮子三步并做两步走,正好迎面撞上门外的盛禾寒。
“哎!小寒?”盛林往秋明禾方向看了一眼,“今起这么早?”
盛禾寒机械地点了一下头。
“你靠边一点,我去给你们带饭。”盛林把住轮椅把手往右边挪了五寸,收紧腰腹从空中大跳出来,乐呵道:“没错,早起好啊,就是应该多看看风景。别整日都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盛禾寒身子微动,慢慢抬起头与他对视。却是眼皮跳动,双眼乌青。他勉强回答:“我在等妹妹。”
盛林惊了:“小安不在这?”
说完,他又返回屋内,秋明禾将房门推开并没有关上,里面布景一目了然,他这才发现施桁的地铺也是空空如也。
秋明禾终于从睡梦中抬头,“小安呢?”
盛禾寒就知道这两人整天随性没有正经样,攥住手轮圈两手反拽原地转了过来,闭着眼将昨晚的事情说出。说到项春花要让他们帮忙去零俄厂的时候,盛林忍不住打断:“她也是疯了,小安一天有多累不知道啊。”秋明禾斜眼瞪他示意盛禾寒继续。“我就怕有什么意外,一直在这里等着……”盛林又道:“那你怎么不叫醒我们呢?”秋明禾嫌弃道:“自己什么德性不了解?”
“我,我好困……但想吃……床”盛禾寒已然是撑到极限,事情也交代完毕瞬间就睡得死死的。
盛林好笑道:“这家伙困了还想着吃饭。”
秋明禾:“你抓住重点了吗!”
她被这事一激困意全无,用水打湿手掌往头上一抹,顺毛后顺便去换了一身衣裳。恰好盛林也把盛禾寒放在床上安置好。两人视线交错,秋明禾略松紧皱的眉头,盛林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安抚。
“春花真是……”秋明禾叹气。
穿过屋中小院,盛林先一步去打开大门。木栓的结构今日缝隙竟比以往大些,往里豁了几分。但他没怎么在意,横拦的棍子一拔,顿时势如破竹般破开滚进两团血污交杂的东西。盛林迅速地往旁边闪避。却是瞧着眼前十分熟悉,他疑惑地弯腰。
一团比较矮小的豁然抬起头血淋淋地辨不清正反面,不知往哪个方向露出仅有白色的牙齿讪笑道:“爸妈,我回来啦。”
秋明禾愣在原地,试探地问:“小安?”
那头点了一下,然后重锤进身下了无生气的腰腹。
……
“我就跟你们明说,要不是我心地善良宅心仁厚”辛正德咬了一口煎饼大咧咧地嚼着说道:“就这两个被悟房惩罚的,合情合理我就不应该救他们,犯了错受这么重的伤指不定犯什么事,我呸!”
一呸带飞饼屑翱翔空中。
盛林反手拿起辛正德的笔记本挡住,赔笑:“是是是”
秋明禾语气忐忑,“那他们两人……”
辛正德睨了盛林一眼,将他手里夺过摔在桌面上,沉默几秒后神色如常,摇头晃脑说道:“再怎么说都是些皮外伤,就是脾脏有些破裂,赶巧林医生主刀问题就不大”
“盛禾安的头没好完,眼睛还没恢复你们不知道啊,她又遭此磕着碰着有什么差错只怕到时还要声讨我医术不精呢。”
盛林长吸一口气,摇头再次赔笑:“怎么会怎么会”
辛正德得到回答眉头一挑,坐姿端正了些,语气开始苦口婆心:“再怎么样身体也不是这么作的,不是吗?盛禾安送过来倒是身体好了一半,那个,那个”
秋明禾:“施桁”
“对,这小伙子就不行了,需得慢慢将养,可不能拖着一副残缺熬到死吧。”辛正德翻开病历本,将他详细的伤情展示出来,“瞧瞧吧,怪可怜的”
盛林接过去一一看完,每看一条他的心就落了两分,再次抬起头时眼眶已然红润。秋明禾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掌心。
辛正德撕下一页纸,在上面洋洋洒洒鬼画几通,“去拿药吧。对了,在我这交钱”
在他交完钱后药库认不认就不知道了……
这一次安排的病房就不叫病房,第三层的拐角处店铺搬走闲置许久,没有专门的安置隔窗和除尘,旁边的是一家住处,路过时里面正鸡飞狗跳地吵架。
两人进去的时候盛禾安正撑着床沿坐起来,秋明禾连忙过去扶住她,又是心疼又是责备道:“你怎么就这么能,怎么会闹到悟房去了?”
盛禾安回答:“找人就找到那里去了呗。”她扭了扭脖子,又说:“我都快疼死了”
秋明禾摸着她的手,低声道:“何必呢”
“我没事的。”
“对了,爸,爸?”盛禾安喊道,声讨:“你怎么不来关心关心我?”
盛林瞧清楚隔床施桁的症状,人还没醒,插满管子看着好不可怜,轻轻叹了一口气撤回身走在她床边,语气微沉道:“叫你下次再鲁莽行事!”
“怎么一来就说我……”
秋明禾看着他,狠心拆穿:“得了吧,他看见你晕过去后自己也晕得三头五脸,抱起你就是往医院冲,差点没把你摔出去五米远。就连施桁也是我叫上邻居左抬右背地挪过去,可重了”
盛林哼了一声坐下,顺手捋着被子,别扭道:“我整日里就最担心你”
盛禾安捂嘴偷笑,她了解他们的性子,不过是开个玩笑缓和气氛,要不是她现在躺在床上指不定要被这两人揍上几棍。“妈,上次从施桁口袋里拿出来的各种针管药剂你还记得吗?有一管蓝绿色的,你拿出来将它打进他的身体里”
秋明禾道:“这不好吧,人家的东西……”
盛禾安:“施桁说的,这东西可以保他的命,说不定待会就下床生龙活虎还能将爸的活全给包揽了”
这次手术完并没换衣服,还好他的裤子口袋够深,怎么折腾东西都不会掉出来。
“这事莫不是你们商量好的?”
盛禾安没回答,只是浅浅一笑。
盛林主动去将袋子拿出打开,从里掏出一堆,找到盛禾安所说的那个颜色试管,比小拇指还要短小,只有底部薄薄一层,似乎是被冻住没有一丝延展性。他问:“这东西就这么神奇?”
“他说是一个研究所研究的,可能上面科技发达这些东西都不奇怪吧。”
盛林撕开针管包装,消毒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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