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顺着阿沅方才离去的方向一路找去,果然在一处僻静的岸边看到了那抹蓝色的身影。
阿沅蹲在一条小船上补网,手指翻飞,动作利落。
朱砂走到船边,把三颗沉水晶搁在船板上:“要修船是吗?拿去用吧。”
阿沅闻声抬起头来,她看了看那三颗沉水晶,又看了看朱砂,没有立刻去拿:“为什么帮我?”
“你在码头救了那个孩子。”朱砂笑着说,“就当是好人有好报吧。”
阿沅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只布袋递过去。
朱砂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有三颗上品灵石。
“我现在只有这么多。”阿沅说,“你若要帮我,就先记着,我以后一定还。你若有什么要我做的,也可以直说。”
她忽然又眉毛一拧,目光直直地看着朱砂,“但你要是想利用我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沉水晶你拿走,我不要。”
朱砂笑了。这姑娘戒备归戒备,话说得敞亮,不藏着掖着。
她把布袋收进袖中:“好,你慢慢还。我没什么要你做的。”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外地来的散修。听说最近这片水域不太平,我们也担心办事不顺利。你要是知道什么情况,可以跟我说说,抵扣一些费用。我买这三颗沉水晶花了十四块上品灵石,你只要再还我七块就行。”
阿沅眉头依然拧着,看了看沉水晶,随后问了一句:“这码头到处都是渔工,为什么找我打听?”
朱砂一愣,随即点点头:“你这姑娘认真。我感觉你是个率真实在的人,不会夸大其词,也不会随意造谣。这个理由可以吗?”
阿沅抬手抚了下额前被风吹起的碎发,露出干净的眉眼,年轻的脸颊带着风吹日晒的粗糙,随后把沉水晶拿在手中掂了掂,点了点头:“好。”
朱砂嘱咐阿沅先去修船要紧,水域的事明后天再找时间细说。阿沅点头应了,抱着沉水晶转身钻进船篷,没再多话。
几人继续沿着码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留意街边的动静。听澜谷的码头比想象中热闹,货船进进出出,渔工扛着网笼来回穿梭,岸边还有几间铺子卖避水符和干粮。走到一处石亭前,忽然看见不少人围在那里,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隐约还有争执声。
金凌仗着身量高,挤进去看了一眼,又退出来,朝几人摊了摊手:“是探渊比试的事,听起来挺复杂,我了解也不多。”
朱砂问:“到底什么比试?”
旁边一个扛着渔网的老渔工听见了,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是外来的吧?”
他把网往地上一搁,挽着袖子道:“听澜谷北面有一处激流深渊,水域凶险,底下藏着一条沉水晶矿脉。平时水位太高,暗流太急,只有每隔数十年水位降一回,才方便下潜。一是为了安全,二是为了不把矿采绝了,所以听澜谷规定每三十年可下去采挖矿料,每次采挖前,要先进行比试,再确定进入采挖的队伍。”
朱砂问:“比试出几个队伍呢?”
渔工道:“每次只准四支队伍进去。三大世家各出一队,免试,但都会派族中最精锐的。剩下一个队伍名额,留给散修争,这就是探渊会。散修队伍得先报名,再比试,赢了的才能跟三家一起入深渊。”
朱砂听着,接了一句:“三十年一采,怎么只准四支队伍进去?”
渔工笑道:“你们有所不知。沉水晶本就稀少,是听澜谷的特产,采多了不值钱,少采些反而能卖个好价钱。况且那深渊水域当真凶险,寻常人下去了也上不来。”
他顿了顿,“不过每年还是有不少散修来碰运气,毕竟一队采到的量,够吃大半辈子了。”
“那今年呢?”朱砂问。
渔工收起笑,压低了声音:“今年听澜谷不太平。水下老出怪事,船沉了好几条,下水的散修也病了几个。消息传出去,外地的都不敢来了。今年报名的散修,比往年少了一大半。”
朱砂看了谢停云一眼。他已经从报名亭里领了两张告示回来,扬了扬:“三日后比试,回去研究研究。”
朱砂点头,几人转身回了枕流居。
晚饭摆在楼下大堂,掌柜今日多上了一道澜水菇炖灵鸭,说是天凉了,喝口热汤。
金凌先夹了一筷,嚼了两下,点头:“这鸭炖得烂,比天界那些灵膳实在。”
东方溟低头喝汤,没说话,但碗见底得快。
朱砂边吃边向掌柜打听探渊会的事。
掌柜一边擦桌子一边说:“这比试分三关,不光考武力灵力,还得看水下功夫和团队配合。至少三人,至多五人一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你们有所不知,每年胜出的散修队伍,背后都少不了那三大世家的影子。”
东方溟抬头:“为什么?他们不是已经有队伍了吗?”
金凌笑了一声,夹了块鸭肉,慢悠悠地说:“东方兄弟果然如莲花般清纯。沉水晶是稀罕材料,谁不想多拿点回去?三家各占一支队伍,但散修名额若也是自己人,那采出来的矿,不还是落到三家手里?”
东方溟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点头:“噢……有道理,受教了。”
谢停云端着茶盏,没接话,但放下杯子时看了朱砂一眼。
朱砂咬着筷子,心里已经在盘算,散修队往年背后都有三家的影子,今年报名的人少,那这个散修名额,说不定反而干净些。
她放下筷子,对谢停云说:“今晚把告示上的规矩理一理。”
谢停云一边给朱砂乘了碗汤,一边应了一声:“好。”
掌柜的又说:“对了,报名这比试还有一个关键的,得有三大世家或者妖界长老至少一人作担保。”
朱砂问:“为何?”
掌柜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不然怕下了水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会出乱子。深渊底下不比别处,水流复杂,暗礁密布,一队人要是各干各的,轻则白跑一趟,重则连命都搭进去。有担保人压着,至少规矩上有人兜底。”
金凌听到这里,挑了挑眉,看了朱砂一眼。
朱砂没说话,但唇角扬起——担保人,现成的。
第二日一早,朱砂把自己的想法跟谢停云说了:“我打听过了,渔工说的那片激流深渊,就是听澜谷异象最重的地方。船沉、哭声、黑影,全在那一带。”
谢停云看着她:“你想去矿脉那水域?”
“嗯。”朱砂点头,“但如果我们以天界、冥界的名义正式出面,三家搞不好处处遮掩,浪费我们时间。反倒是以散修的身份混进去,先不亮底牌,才能看到真实的情况。”
谢停云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那就报名。”
朱砂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不拦我?”
“拦你做什么。”谢停云唇角微扬,“你查案,我奉陪。”
几人商量后决定让金凌先去报名处走一趟,把名报上再说。
金凌去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回来,手里多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散修·丁”几个字。
他把木牌往桌上一搁,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告示:“报上了。今年散修队少,目前咱们排最后。三日后比试,地点在试炼湾。”
朱砂接过木牌看了看,又拿起告示细读。
告示上写得清楚,比试分三关,每队最多五人。三关全程计时,总用时最短、矿石采得最多的队伍胜出。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报名须有三大世家或妖界长老作担保。
朱砂点头,把告示铺在桌上,几人围着细细理了一遍。
谢停云在纸上画了个简图,标出三道关卡的先后顺序和大致方位。
东方溟凑过来看了两眼,认真问了句:“出水的船是统一的吗?”
金凌点头:“统一发船,不许自带。三家出船,规格一样。”
东方溟“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金凌又补了一句:“据说往年这时候,少说十几支散修队挤破头。”
他把告示折好塞进袖中,“三家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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