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踩我做什么?!”张越转头瞪了周敏言一眼。
周敏言表面平静,内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见他支支吾吾放不出一个屁来,张越又继续和支放鹤掰扯:“二少,不是哥们不想跟你交底,只是这地方在无忧洞啊!无忧洞是什么地方,所谓雨冷香魂吊书客,鬼灯如漆点松花,那可是鬼市啊!”
他一一数落起鬼市的恐怖来,末了还补充一句:“爷爷我再阳气旺,也不会嫌自己活得长吧!”
“越哥儿说的没错,我们也不是很了解,支大哥还是问问别人吧。”周敏言见他终于说完了,松了口气。
“问别人也未必会告诉你……”张越反驳道。
周敏言又扯了扯他的衣摆。
这一来二去的打断,使张越极不耐烦,他将周敏言的手往上一掀:“周胆小!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周敏言被提及自己幼时的别称,一下子也挂不住,涨红了脸:“如今支大哥在第七十二司领俸,就是皇城司的人,你也不怕说错什么,给家里送进去……”
这下不仅支放鹤,饶是直肠子脑筋转得慢的张越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以如今他三人的身份,确实不能再如此口无遮拦了。
空气一时有些凝固,支放鹤眉目清和,唇角微扬,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越哥儿,真没试探的意思,我从小到大也没几个玩得好的兄弟,只能仰仗你俩了。”
“说啥仰仗不仰仗的,生分了!”张越的脸色也缓和一些,“二少,不是我们不想帮你,除了那个地方在哪,其余的我一概不知呀!”
“阿言呢?”支放鹤转头看向周敏言,手上的折扇在桌上一点一点的,“可知道些什么?”
“我……不曾知晓。”周敏言低着头,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水又滚了,我去叫茶博士。”
“不必。”支放鹤抬手拦住他,拿起一边的汤瓶开始烫盏,“阿言,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手上好像不是空的吧?”
“什、什……么?”周敏言有些磕巴的问。
“我记得你手上不是戴着一个金镶绿松石戒指吗?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支放鹤将空茶盏重重地放在他面前,“难道是喝到肚子里去了?”
“支大哥恕罪!”周敏言紧张得“唰”地一声站了起来。
只听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起身间从衣摆下滚出,咕噜咕噜在地板上转了一圈。
张越忙捡起来一瞧,却瞧不出究竟,好奇地问:“这戒指什么来头?”
周敏言跪着抱住支放鹤的大腿哀嚎道:“支大哥,是我不对!那地方我去过,你抓我吧罚我吧,我对不住你!”
张越眉毛一竖,大掌朝桌子一拍,把桌上的杯碗振得砰砰响:“你小子阴气这么重,怎么能自己去那地界呢!要去也叫上我呀!”
眼见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已经有些路过的茶客探头往这边张望了,支放鹤赶忙将周敏言拉起来:“阿言,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将他按回座位,又点上面前的空盏,摇着扇子,放缓了语气:“阿言,为什么要瞒着我呢,难道昨晚宝津楼的案子和你有关系?”
“怎么可能!”周敏言脱口而出,“我差点也是受害者!”
“哦?”支放鹤挑了挑眉头。
当周敏言意识到自己已经说出了些什么,无法再假装对此毫不知情时,内心的天平倾斜了,他咬了咬牙:“按理我们都发过誓的,不能往外说,但既然支大哥问,我也就说了!”
张越一脚踢过去:“这么大的事,快说!”
“实不相瞒,”周敏言终于鼓起勇气,“我也是阴阳寮的成员。”
支放鹤和张越想过他知道,却没想到他已身处其中,两个人惊讶地看着他。
“哎呀,是沈家四公子沈清晏,他有一日跟我说不必去昆仑,东京就有升仙的门道。”
周敏言的声音极轻极细,又穿着件绣了金丝暗花的吴绫袍,支放鹤一夜没休息,盯着他衣服上的花纹使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我虽无意修仙问道,但这半年皇商的人选总是变来变去,宫里的那些贵人们哪个不想着仙啊道啊的,我就想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让父亲拿进宫去孝敬贵人,哪怕是颗丹药也好。”
支放鹤使劲晃了晃脑,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说他先去向任公子请示,请示完了就给我这枚戒指……”
“任公子是谁?”支放鹤问。
“就是阴阳寮的阴阳使,替酆都北阴大帝传话的。”周敏言解释道。
“那这戒指又有什么用?象征身份?”
“不止,这还是把钥匙,”周敏言看了一眼正仔细观察戒指的张越,“等进了鬼市,这枚戒指就会发光,越靠近阴阳寮这宝石就愈亮,跟着它,就能找到阴阳寮的路。”
“那里头长什么样?”
“说不上来,装潢金灿灿的,类比樊楼吧,又不到那个程度,会让人想到……”周敏言仔细回忆起来,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你们去过大相国寺的‘万姓交易’吗?就是用来唱价的地方,有很高的舞台和站着看戏的观众,和那地方很像!”
“唱什么价?”支放鹤追问。
“一些奇怪的东西,只是有的有价,有的无价,到现场才知道。”
“无价的是什么?”张越也很是好奇。
“就是一些……”周敏言犹豫了一下,“仙使,比如不怕火的或者可以在水里唱歌之类的。”
“杂戏团?”
“不,真有这样的人!我见过,但是因为数量级少,所以他们需要更多财力物力的支持。”
周敏言见两人神色怪异,赶紧澄清道:“我看着害怕,这些事跟我可没关系。我就买了个东海龙宫里摘的夜明珠,赶紧撤退了,再也不敢去了。”
“你还真掏钱了?”张越气不打一处来,“人酆都大帝也不住东海呀,专程给你去龙宫里摘的呀。”
“哎呀我这也不是病急乱投医嘛,想着试一试。”周敏言闷闷道。
“你有困难跟哥们说呀,就算我帮不上,人支二少能帮不了么,他爹可是……”
“哎越哥儿,”眼见张越又要口无遮拦,支放鹤赶紧叫停,“阿言,那地方我能去吗?”
“啊?”周敏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刚出了这么大事你还要送上门……”
支放鹤点点头:“对,这个案子现在归第七十二司负责,总得去现场看看……”
“悬。”周敏言皱皱眉头,“你可以试试,没有人引荐,你直接过去,若是被发现可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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