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引进堂中的人身披灰布僧袍,衣袍洗得发白,只观眉眼倒是个正直清净的长相。
那和尚双手合十,朝着众人低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柳安客客气气地喊了声慧尘大师。
慧尘淡笑:“一别数年,没想到侍郎大人居然还记得贫僧。”
“慧尘大师风骨卓然,见之自然是难忘,来人,给大师设座。”
慧尘依旧立在原地,双手合十:“施主不必多礼。贫僧身是浮尘,坐不得朱门高座,只立于此,便可观府中因果。”
“噢?”柳安看着他说道,“倒不知大师瞧出了什么因果?”
慧尘垂眸,语气似有悲悯:“贫僧今日登门,并非偶然,也是偶然。侍郎大人可曾记得,十年之前贫僧便曾到访贵府,彼时便说过,府上一位女眷命格有异。”
“……我自然是记得的。”
“当年贫僧观她面相,乃是孤煞入命,命格不详,主刑克亲眷。彼时我便劝过大人,此女不宜留于府中,最好远送他乡,方能避祸,但我今日路过,却见贵府上方隐带煞气,想必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已经被侍郎迎回来了吧。”
柳安心神一荡:“这煞气真有这般厉害吗?”
“自然,孤煞之气虽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滋扰一门气运。”慧尘看向柳明婉,“这位姑娘面上的疹疾,便是受此牵连。”
柳明婉眼中光芒顿绽:“大师!你的确是大师啊!”
“疹疾倒是小事,仅仅发于皮肉,叫大夫抓点药即可诊治,但依贫僧推断,府中应当还有其他人,尤其是老人或小孩更易受到牵连。”
柳安脸上表情变化莫测,顿时想到他尚未出世的孩子和头发花白的老母,原本轻慢的心也郑重了起来:“那依大师所见,如今该当如何处置?”
“煞气已经生出,化解之道,说来残酷。最稳妥之法,便是再次将姑娘送出侍郎府,寻一处清净偏远的别院安置,此生不得轻易踏回宅院。若留在此处,迟则数月,府中必会有人大祸临头。”
慧尘眸光微敛,合着双手,一步步走到柳明婵面前:“阿弥陀佛,还望施主心存仁爱之心,权当是为了阖府上下老幼平安。”
柳明婉大喜过望:“父亲你看,大师分明不认识大姐姐,但却一下子指出她了!这说明大师是有真本事的人啊!您应该相信他!”
“你闭嘴!”柳安呵斥道,他看向柳明婵,眼神中阴沉沉的,“大师,若是煞气离府,那府中正生着病的家眷,是否就……”
“没了煞气,病自然就愈了。”
“老爷!”何氏一下攥住了他的袖子,“老爷,此事干系重大,还需三思。婵儿这才归家,若是再送走,你让她如何自处?”
侍郎闭了闭眼,思及缠绵病榻的老母,心底便有了计较:“婵儿,大师之言,你都听见了,你怎么想的?”
柳明婵还未辩解,只看向何氏:“母亲救我。”
柳安把手放在何氏的手背上,然后缓缓收住,何氏目光颤抖,最终移开了眼睛。
柳明婉以为大局已定,还没来得及开心,柳明婵开口说道:“大师口口声声说我命格孤煞,刑克家人。可我在外乡十年,乡邻亲友皆平安无恙,并无祸事发生。怎么我一回府,所谓的煞气就发作了?”
“阿弥陀佛,煞气相随人身,只是他乡地气可暂时压制,一旦回归本家,血脉牵引,劫数方才显露。”
柳明婉还欲辩论,去寻大夫的小厮已经回来了,他一共带回来两个大夫,一个鹤发童颜,面色红润,另一个年岁尚轻,姿态清挺。
“刘大夫,您可算是来了。”柳安态度相比刚刚慧尘更显亲切,“这位是……”
齐川略一拱手:“小人姓齐,目前坐堂于广济堂。”
何氏扯着笑:“齐大夫医术高明,梅姨娘的胎,就是被他保住的。”
“原来就是这位大夫,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医术便如此高超,刘大夫,这是你带的徒弟?”
刘大夫连忙说道:“不敢当,大人这句话真是折煞老朽了。”
听到这样的话,加上齐川不卑不亢的姿态,柳安不由心生喜爱:“有劳两位大夫给小女看病。”
刘大夫看过后回复道:“回老爷,五姑娘脉象内里并无大恙,脏腑、气血皆平顺。看这疮疹,乃是肌肤受外物异气侵扰,肤腠受激而起,并非内里毒火郁结之症。只是究竟是何物诱发,却是不好说。”
“那可有的治?”
“只要脱离激发之物,再佐以药膏,不日便能回复如初了。”
慧尘说道:“想来那激发之物便是煞气,若是大姑娘一日不离府,不管用什么药都是没用的。”
刘大夫一愣,看向说话的和尚,方才发现堂内气氛隐隐不对劲。
柳安问道:“刘大夫,你行医多年,是否听说过这种说法?”
“这……”刘大夫傻了,他只懂医术,不通命理玄数,“这老朽也不能断言啊,恕老朽见识短浅,这种情况倒确实没有见过。”
柳明婵不由笑道:“真是奇了,大师应该不通医理,连刘大夫都不敢断定的事,大师却一口咬定,用这么没凭没据的事情就要把我逐出府去,真是好大的气魄。”
“施主此言差矣。医者辨皮肉,贫僧观天命。”他向前半步,合十作礼,“贫僧并非要刻意为难施主。只是若因施主一人的辩驳,置阖府众人于不顾,这罪过又该如何承担呢?”
“看来慧尘大师今日是要钉死我的罪了。”柳明婵并没有被他的话唬道,“我想请教五妹妹,你脸上的疹子是什么时候发的?”
柳明婉愤怒瞪她:“今天早上一起来就有了!”
“是吗?那就可以排除胭脂水粉这些早上涂抹的东西了,五妹妹昨晚可曾用过面膏香膏一类的涂敷之物?”
柳明婉继续呛她:“当然,我们侍郎府的姑娘素来讲究脸面,睡前必敷面膏养护,大姐姐怕是没见过这些吧。”
柳明婵并不理会她:“如此说来,比起所谓的煞气,不如先查查五妹妹用过的涂敷物件吧,我看五妹妹的样子,这疹子只发在了脸上,身上倒是没有的,煞气总不能还捡着地方发作吧。”
她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五妹妹可不要被人当靶子使了,斗倒了我,反倒让背后之人得利,那岂不是白出了头?”
柳明婉愣了下,方才回味过了点不对劲来,说来也奇怪,她这几天脑子里都像罩着层雾一样,但现下倒是清醒了过来,她拽着自己的婢女绿盈:“你去把我昨晚涂的面膏拿过来,让刘大夫瞧瞧!”
“若是真有人动手,那大概率是五妹妹身边的人,万一做了手脚,倒不如让父亲的人去,这样五妹妹也安心。”
柳安皱了下眉,看向不吭声的柳明婉,沉声说道:“查,来人,去取来五姑娘的面膏。”
柳明婵说道:“不仅是五姑娘的,还有服侍她梳妆的婢女那边,都得细细搜查。”
柳安深深看了她一眼:“依大姑娘说的去。”
片刻后,下人们端着好几盒面膏进来。
“全部都打开。”柳明婵下令,她细细看过每一盘香膏,齐川就站在她后面,他有心想查看,却始终被那道背影挡着视线,只能看到游梭着、晃荡着的浅青色衣摆,挽在乌发上的簪子尾端,银质流苏微微摇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