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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舞池共影,妒火裂裳

小说:

数字契醒

作者:

半躺咸鱼喵

分类:

穿越架空

踏入大殿的瞬间,暖香与柔光裹挟着人声扑面而来。

穹顶悬着九层水晶吊灯,每一片切面都折射出细碎的金辉,顺着垂落的水晶串缓缓流淌,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铺成一片晃动的星河。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白蔷薇香,混着香槟的清甜与衣料的皂角气,是童话里盛大宴会该有的味道。

悠扬的弦乐绕着梁柱盘旋,节拍稳得像被刻进时间里,舞池中的男女踩着拍子缓步移动,裙摆与礼服扫过地面,掀起极轻的风。

整座殿堂完美,流光溢彩,连每一缕光线的角度都恰到好处,找不出半分瑕疵。

许辞站在殿门的光影交界处,一身白裙立在满室繁华里,像一滴落进金河的月光。周遭的目光潮水般涌过来,惊艳、探究、打量,黏在她身上,可她心底却浮着一层极淡的疏离。

眼前的盛景越真实,越完美,她潜意识里的违和感就越重。

她见过太多真正的盛世灯火,钢穹星的机械霓虹、归航号的舷窗星海、沧溟海底的幽蓝荧光。那些光里带着烟火气,带着瑕疵,带着人间的起伏与温度。而眼前的灯火太安稳,像一幅被精心裱起来的画,好看,却没有活气。

“在想什么?”

陈默的声音从身侧落下,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他站在她半步之前,恰好替她挡去了大半直射的目光,像本能的护持。

他是这座宫殿的主人,是整场舞会的核心,周遭所有繁华都像是他的陪衬。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见她之前,整座大殿的热闹都像隔着一层玻璃,喧嚣是别人的,他只有一片空落落的静。

直到她踏进来的那一刻,空落的地方才忽然被填满。

许辞收回思绪,侧眸看他:“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太亮了。”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穹顶的水晶灯,低笑一声:“王宫的灯,向来这样。从前只觉得晃眼,今天倒觉得,亮些也好。”

亮些,才能把她看得更清楚。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抬手示意侍者取来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她。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熟悉的触感。

像在无数个兵荒马乱的瞬间,他们这样递过武器、递过药剂、递过彼此的后背。

陈默率先收回手,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她,却处处都觉得熟。熟到她站在身边的距离、她说话的语气、她垂眸时眼尾的弧度,都像是刻在神魂里的印记。

乐曲恰好转成舒缓的慢华尔兹。

舞池边的宾客纷纷停下交谈,男士抬手邀请女伴,陆续步入场中。陈默转过身,面向许辞,掌心向上稳稳递到她面前,身姿挺拔,眼神郑重。

“可否赏脸,跳第一支舞?”

周遭的低语声瞬间轻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谁都知道,王子殿下从不会主动邀人跳开场舞,更别说为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少女,亲自等在殿门口。

许辞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不是养尊处优的王子该有的手。倒像是常年握刀、常年厮杀、常年在风雨里独行的人,才会有的手。

理智在反复提醒她:这是梦,是幻境,是镜世界投其所好的陷阱。离他远一点,别沉溺,别入戏。

可心底那点压了千万年的渴望,却在这一刻顺着缝隙往上冒。

就一支舞。

就当是这场偷来的梦境里,最圆满的片刻。

她抬手,将指尖轻轻放在他掌心。

“好。”

陈默掌心一收,稳稳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侧,力道克制,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半分冒犯。两人转身步入舞池中央,周遭的宾客自动向两侧退开,留出最宽阔光亮的位置,像众星捧月般,将两人托在整场舞会的中心。

弦乐缓缓流淌,舞步起落有序。

许辞的白裙随着旋转轻轻舒展,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扬起细碎的光影,像一朵慢慢盛放的白蔷薇,干净,温柔,不染尘埃。

陈默垂眸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眉眼间,越看,心底的熟悉感就越重。

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是漫天风沙里,她站在矿星废墟上,一身尘土却脊背挺直;是数据乱流中,她抬手撑开秩序屏障,将他护在身后;是虚海边缘,她一身战损,却依旧眼神坚定,说“我们一起回去”。

画面碎得抓不住,却烫得人心尖发颤。

“你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混在乐曲里,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是王子对神秘少女的试探,倒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答案,只想再听她亲口说一遍。

许辞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盛着水晶灯的光,也盛着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像藏着千万年的时光。

“许辞。”

“许辞。”陈默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怕她消失,“很好听。”

像在念一个藏了千万年、终于说出口的名字。

舞池边缘的阴影里,沈砚与林钊并肩立着,脸色都沉得厉害。

林钊攥着高脚杯,指节捏得发白,酒液在杯里晃出细碎的涟漪,好几次都差点泼出来。他死死盯着舞池中央被陈默护在身侧的人,嫉妒像毒藤一样顺着血管往上爬,缠得心脏发紧。

凭什么?

一个整日困在古堡里扫地擦碗的下等人,凭什么穿着最干净的白裙,站在最耀眼的地方,接受王子的邀请,接受所有人的注视?凭什么她一出现,就抢走了所有本该属于他们的风光?

“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林钊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怨毒,“不然就她那副样子,怎么可能入得了殿下的眼?等会儿殿下离开,我非要拆穿她不可。”

沈砚没有接话。

他眉头紧锁,指尖按着太阳穴,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比一阵剧烈的刺痛。周遭悠扬的乐曲在他耳朵里开始变调,时而慢得像被拉长的胶卷,时而卡壳似的重复同一个音节,时而又快得刺耳。

眼前的光影也在卡顿。

舞池里旋转的人影、晃动的裙摆、流动的灯光,都像坏掉的放映机,一帧一帧地跳。

不对。

太不对了。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撞,零碎的画面疯狂闪过,不是古堡的回廊,不是王宫的舞会,是漫无边际的星海,是崩塌碎裂的维度,是逆流的时光,是眼前这个叫许辞的女人站在光里,身后是万千沉浮的世界。

还有一个词,反复在脑海里轰鸣。

时序。

什么是时序?

为什么他会觉得,时间不该是这样平稳、这样固定、这样纹丝不动的?

为什么他会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本就该站在最高处,受万人仰望,根本轮不到旁人轻贱?

沈砚的呼吸微微发紧,指尖冰凉。周遭完美、流畅、毫无破绽的舞会环境,在他的感知里正一点点露出毛刺。像一张精密的网,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在他时序本能的触碰下,正在缓慢崩线。

“你怎么了?”林钊侧头看他,见他脸色发白,皱了皱眉,“不舒服?”

沈砚缓缓摇头,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发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时间,走得太慢了。”

“慢?”林钊嗤笑一声,“慢些才好,这样的夜晚,当然越久越好。倒是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沈砚没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舞池中央,眼神复杂。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嫉妒,有不甘,有童话剧本赋予的排挤本能。可更深的地方,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欣慰,好像她站在光里,才是对的。好像她本就该被所有人注视,本就该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

一支舞终了,乐曲缓缓停歇。

舞池四周响起低低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央两人身上,惊叹与好奇交织。

陈默却没松开手,依旧握着她的指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跳得很好。”

许辞抽回手,微微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殿下谬赞。”

她刻意拉开距离,语气疏离,像在提醒自己,也在提醒他——

这只是一场梦,不必当真。

陈默看着她冷淡的样子,心里莫名堵得慌。他还想再说什么,想问她来自哪里,想问她以后还会不会来,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认得他了。

可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快步走过来,俯身到陈默耳边,神色凝重地低声禀报了几句。

陈默的眉头瞬间皱起,周身的温度冷了几分。

“边境出现空白裂隙?”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什么时候的事?”

内侍低着头,声音发颤:“就在一刻钟前,城郊林地突然出现一片空白,正在缓慢扩散。守将派人来请殿下示下。”

空白。

听到这两个字,陈默的心脏莫名一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词反应这么大,只本能地觉得危险,觉得,不能让许辞独自留在这里。他抬眸看向许辞,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殿下自便。”许辞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陈默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藏着担忧,像是怕他一转身,她就会像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可边境事态紧急,他不能不去。最终他还是转身,跟着内侍快步离开,黑色的身影很快没入人群深处,往殿后走去。

他一走,周围原本克制的气氛立刻变了味。

探究、轻蔑、质疑的目光一道道落在许辞身上,像细密的针。没人再上前搭话,都远远站着,低声议论,等着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没有王子撑腰,她还能不能站得这么稳。

林钊眼睛一亮,知道机会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端着酒杯,径直朝许辞走过去。

沈砚伸手想拦,指尖抬到半空,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有什么在告诉他,该去刁难她,该把她赶出去。可心底深处那点莫名的情绪,却在说,别去,别惹她。

迟疑间,林钊已经走到了许辞面前。

“怎么,殿下刚走,就一个人站在这里装清高?”

林钊的语气轻佻又刻薄,目光在她身上的白裙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聚过来,像无形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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