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完全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本以为是自己交的晚了：“我真的很认真在写，本来爹娘也准备帮我一起，但我怕这么多人的字迹让夫子发现，更说不清，所以全是我自个写的！今晨我想让大哥交给你，可娘亲又突然来我房中，虽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她守着，我不好让她担心，便净过手，又吃了...”
“打住！”墨淮被她絮絮叨叨，但一句也说不到点子上气得头疼，“我指的是，你接近我，接近贤王府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真要听么？”
“你用十个字告诉我。”
只怕再是瞒不住，苏棠先在心里默念一遍，计算一圈，凑近他低声说：“我想挣嫁妆钱。卞天瑞家中显赫，爹娘忧心我嫁妆少了嫁过去会被人低看，所以我想靠自己挣些钱，帮父母解忧，这件事王妃是知晓的，王爷只许下我银子，倒不知背后的缘由，我爹娘...”
听到她压着声音说出这番话，墨淮心中涌出一丝不忍，卞天瑞该如何苛待她，才会让她委屈至此，连自己的嫁妆都得自己谋求。
“好了，我不想听你和那个骗子之间的事，除此之外，你还有何所图？
图谋？
苏棠心中不解，她只图银子啊，还能图谋什么呢，难不成墨淮以为她想攀附结交，可是难道他们不算朋友吗？
她正想着，一根骨节分明的长指向她前额探来，她下意识地闭上眼。
指尖的温热还没碰触到她的前额，墨淮便收回了手，他下意识地想从她的灵海试探，却恍惚记起自己早已法力尽失。
看她微蹙着眉头，粉腮鼓起，双唇抿直一线，墨淮无奈：“罢了，但是你务必当着我的面起誓，绝对不可以再戏弄于我，无论你知道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以随意乱传，更不可以…更不可以乱写！”
那日只是他觉得她头油上抹的发油太香了，绝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我怎么会戏弄于你，没有乱写啊，我是照着书抄的。”苏棠始终不明白墨淮因何生气，她只是早上耽误了些功夫，所以才没来得及把手抄的那一份递给他，但她是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抄写。
“无需辩解，你跟着我起誓，务必将这些话放在心中。”墨淮知她肯定不会轻易认下。
苏棠无法，直接竖起三指，跟着墨淮，他说一句，她便说一句，
不明白墨淮是何用意，但依旧照做。
看她诚心诚意立了誓，墨淮开口：“以下我所说之事，亦包括在你刚才所立的誓言中，与我相关的任何事，你都不许再告诉旁人，更不许将其写在任何书页之中。”
苏棠点头如捣蒜，答应得痛快。
听墨淮主动说起：“其实我并非是京都的人，更不是东陵国的人，亦不是东陵国周边之人。而你，你和你的父母以及卞天瑞，你所看到的所有一切，”他想了半晌，最终觉得不必说的那么残忍，“你们所存在的东陵也是真的，但于我而言，你们只是一本书中的人物。”
他见苏棠听得认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又不置一词：“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很匪夷所思吗？你我其实到底是两个不同界域的人。”
苏棠继续回想，五弟弟苏遇还曾说过，见到蚂蚁将军们，一起拿刀剑砍倒了一棵大树，她当时也觉得很匪夷所思。
还有她大哥苏明轩，说夜里见到天上的仙娥，还同仙娥们一起饮酒作乐，高兴得他第二日还忍不住回想。
加上墨淮今日所说这事，虽然都有些离奇，她自己没有见过，但也许是真的发生的呢？
毕竟他们都是自个最亲近之人，为何要骗她。
墨淮见她不出言反驳，一副心有所思的模样，若是换了常人，听到他此番言论，只怕是千万个不信：“你果然知道！”
“知道什么？”苏棠抽回思绪，还来不及问，就听到墨淮继续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去藏书阁是为了找无尽海，那儿才是我真正的家乡，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王妃娘娘会伤心的。”苏棠犹豫道。
墨淮：“她伤心我也没办法。”
虽然他确实在这里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情，可这一切于他而言都是假的，只是一字字刻在书页上的冰冷的字句而已，他得想办法回去。
墨淮最后警醒她一次：“你记住了？”
她点头应下：“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因为大哥上次就是这么嘱咐她的，还让她千万不要告诉旁人，尤其不要告诉嫂嫂。
想这墨世子也真是可怜，连自己最亲之人也记不清了，若是王爷王妃听到这番话，定会更难过。
她既然应下了他们，一定会好好帮助墨世子，不能白拿了这份钱。她要让他早早记起这的一切，一定要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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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学之后，因着墨淮又被夫子留堂清扫，他们便比往日走得慢了些，从国子监出来，未走几步，便见几名小书吏叽叽喳喳地欢笑着从他们身旁走过，还不时侧目打量墨淮。
墨淮八风不动地走在一旁，并未留意，直到她们推推搡搡，墨淮才抬眼略了一下。
苏棠走在他身边，抬眼望了一眼，想起之前二哥还在京都时，她与二哥苏明远一起出门，便有许多姑娘时不时投来目光，更有胆大者还问其名讳呢，谁人不爱多看几眼模样俊俏之人。
觉察到苏棠在旁边的目光，他瞪了一眼：“你在想什么？”
“你难道没发现来来往往之人都在看你吗？”苏棠说的直白。
“眼睛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要看何便看何，与我有何关？”墨淮全然不在意。
“但国子监里其他监生便不会如此，肯定是因为你生的好看。”
墨淮略不自在地轻轻咳：“那你怎知他们不是在看你呢，”毕竟他们出入国子监的那一日就有不少监生围过来，从他们的目光中，墨淮可以肯定，定是被苏棠吸引而来，尤其是学堂里的祝正奇，总会有意无意地同苏棠多说几句。他提醒道：“你离祝正奇远一些。”
听到这个名字，苏棠在脑海中勾勒他的模样，记得他特别刻苦勤学，不耻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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