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
苏棠本已摊开纸笔,突然想到后院的那群小可怜。
她每日都要回府同它们说说话才安心,今儿受了罚,差点将天字号要紧的事忘了,反正书永远都有的抄,但是可决不能让她的心肝们等太久。
她甫一踏入后院,一只雪白如肉球的小狗撒欢儿,向她奔来,苏棠蹲低抱起它:“昂昂,最近怎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饿了?”
“本尊才不饿,不屑吃这等凡物。”她粗着嗓子学昂昂说话,但转瞬一想,这话似乎这么熟悉...
她怎么把墨淮墨世子随口说的话,安在昂昂头上了。
苏棠切换声线:“这可不是凡物,这是凝结日月之精华所凝成的嗜血丹,保准尊上吃了,法术精益。”
她将食物凑近昂昂的舌尖,看它圆着眸子,舔了舔,一口吞下。
摸摸昂昂的头,抱在怀中猛吸一口:“尊上真乖。”
“退下吧。”昂昂茫然地看着她。
接着又抱起另一只:“御灵大人,卑职救驾来迟...”
春兰低着头翻找半天:“诶,我明明前几日还见过,”她手捧着一厚摞书册,“为何偏偏少了昂昂和稚奴的,杏梅快帮我再找找。”
她手中的书:《御灵传》、《言青传》、《兔兔传》...
皆是被苏棠收留的流浪猫狗,她在家无事时,便会以他们的口吻,写下这一日琐事,一人分饰多角。
苏棠喂完饭后,见婢女们还未找到:“我明日去学堂看看,会不会忘到学堂里去了。”
反正是她无事随手写的,掉到学堂里去也不要紧,没人会对一本摸不着头脑的杂书感兴趣。
因着去国子监需早起,苏棠每次回府,同爹娘说会儿话后,多会早点歇下,可今夜她房中的烛火过了一更还未灭。
苏母知晓后,披上外衫而来,苏父紧随其后,见苏棠凑着烛火正一笔一划写得认真,苏母在她分神时上前:“棠儿的功课还没念完么,今日怎的这么晚?”
她自是不敢把今日学堂所有的事表明,只道:“夫子让抄的,今晚得抄写出来。”
苏父凑上前:“这《明心宝鉴》是劝善劝学之书,”他家棠儿,本就至纯至善,他和夫人还只求她多长些心眼,不满道,“这等课业,除了能练些字外,还有何用?何况练字也不必练到打更。”
他扬扬手:“去书房拿我的纸笔过来,为父同你一起写。”
苏母:“你和棠儿字迹不同,抄一本书若被夫子发现,岂不是又会责怪棠儿了。”
经苏母这一点拨,苏棠恍然,糟糕,她没仿着墨淮的字迹去写,这岂不是白写了!
苏父:“棠儿的字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她的字迹我岂会不知,我循着她的字写便是了。”
“那多备一份,我也一起,这样棠儿还能早些歇息,否则明日又起不来了,不如把你大哥也喊来,这样人多一些,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成了。”苏母亦赞同道。
苏棠拒绝:“爹娘,棠儿自己抄就好,只剩最后几章了,不妨事的,爹爹明日也得上值,也要早些休息,娘睡晚了总不安分,棠儿又不是日日如此。”
但家仆得苏父的吩咐,已去准备了,还从东院将苏明轩唤了出来,苏明轩睡眼惺忪,裹紧外袍:“爹娘,有何急事啊,连件衣衫都不容人穿好。”
虽然苏棠如此说,但苏父到底不忍见,他吩咐苏明轩:“快来,帮你妹妹抄书,记得学着她的字迹写。”
他大哥当然不愿:“爹,你们可放过小妹吧,夫子眼尖得很,若是让其发现,小妹岂不是更为难。”打着哈欠转身就走。
苏棠想起之前贤王府递上的拜帖,可这拜帖也并不一定来自墨淮的手笔,那他的字迹如何呢?
她好不容易撒娇将苏父苏母劝回,硬拉着苏明轩不放。
苏明轩叫苦不迭:“小妹,不是大哥不帮你,你也知道夫子今日生气,别怪哥不提醒你,孟夫子可是国子监里最严厉的夫子,你若想在他面前耍花招,大哥可兜不住。”
苏棠自不会让他帮忙,待苏父苏母走远后,她悄声问他:“大哥哥,你平日收整监生的笔记,你那儿有没有墨世子亲笔写的书信,借我一份我看看呗。”
“你先顾好你自个吧,你不会还傻到要忙墨淮抄书吧,你知道他要写多少份么,一百份!你抄到明天天亮也抄不完,我睡觉去了。”苏明轩边说边往外走。
苏棠无法,总归她都抄了这么多了,也不知墨淮的字迹,只能将错就错了,总归他有一百份,她这一小份夹杂在其中,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第二日,苏棠整理箧笥时,看到这两份她罚抄的笔记,妥善收入其中,但若是这样明晃晃直接给墨淮,又太明显了些,万一被夫子正巧抓住就完了。
将这两份摆在一起看,明显就是一人所写,她想起她大哥,大哥每日负责整理监生的课业书稿,不如由他大哥去放。
她拿出墨淮那份,刚起身,就被苏母摁下:“这么急着去哪,你昨夜抄了那么久的书,又不许我和你爹帮忙,这是放温了的滚水,浸浸手,别累着了。”
苏棠只得先将手稿放在一侧,依着苏母的安排,先泡软了手:“娘,我不累,昨夜自你们走后,我就抄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越写越熟呢!”
“好,你愿意学就好,”苏母让人端上早膳,“别耽误了功夫,快些吃饭吧,箧笥都收好没有,可别忘带了东西。”
“娘,我自己来就好。”苏棠着急去寻她大哥,胡乱喝了几口粥,拿了个芝麻丸子咬在嘴里,便往外跑。
追出门时,她大哥早已不见,门口的车夫虽是贤王府日日来接她的那位,但车却不是往常那辆。
以往墨淮不一定每日都会跟车而来,但来接她的都是贤王府的马车,若非车夫未变,苏棠指定不敢轻易上车,她问道:“墨世子呢?这马车怎么与以往不同。”
“这马车是世子吩咐的,他早上起得早,先去国子监了。”车夫也不明所以。
墨淮被她戏耍的气还没消呢。
但是转念想到王府的车日日去接,平白无故不去,没准苏棠真会呆等在门口不动,墨淮只能忍着气又让周管事租了一辆马车,让车夫去接她。
到了学堂后,墨淮将箱子中厚厚一摞书稿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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