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立即上前,恭恭敬敬地将经文呈上,“大郎君,这是一百遍经文,公主已抄写好。请大郎君过目。”
宋继崇原是算准了她会推辞,好顺势发难,没想到还真抄完了。他接过来一张张翻看,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很认真。他翻了半天,竟没有找到一处错漏。
李凌薇端坐在寝阁内,低声道:“我自知嫁进来府中即走水,阿婆受惊,阿姑受伤,昨夜还有细作……府上接连出事,我心中很是过意不去。想来想去,唯有潜心抄经,以尽孝道。”
宋继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公主倒是有心了。”他心中清楚,这位平原公主面上温婉恭顺,骨子里却绝非任人摆布之辈。
“本分而已。”
“公主姐姐。”宋偘这时醒了过来,光着脚跑到李凌薇身前。
“怎么不穿鞋子,仔细着凉。”李凌薇温声责备,忙扶着他坐下。
“阿兄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宋偘揉着惺忪的睡眼。
“你娘这两天不舒服,公主理应去床前尽孝。”
“不嘛不嘛,阿娘那里又不是没有侍女,我想让公主姐姐陪我去放风筝。”宋偘使劲儿地摇晃着宋继崇的胳膊,“好不好嘛阿兄。”
“罢了。”宋继崇让步。
宋偘高兴得不得了,拉着李凌薇的手又蹦又跳:“公主姐姐,咱们吃完早饭就去放风筝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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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回长安后,身穿素服前往太庙告哀,以示对朝廷动荡的哀悼。随后,他改服衮旒拜谒九庙,以彰显对先祖的尊敬。最后,他登上长乐楼,大赦天下,以示宽仁政策。
劫后余生的皇帝身着弁服,头戴通天冠,足蹬乌皮六合靴坐在那把代表至高无上的御座之上,俯视阔别已久的含元殿和满朝文武大臣,神情凄楚,感觉一切恍如隔世。
傍晚,千支巨烛环立保宁殿球场周围,将阔大球场映得亮如白昼,双棚队员控马争球,球杖交错翻飞,火光裹着喧呼,场面恢弘酣烈。众人已记不起一年前,仓皇出奔、饥寒交迫的苦楚了。
“好!好!”皇帝连连抚掌大笑,高声喝彩。
按旧例,上元佳节宫中本应举办马球赛,唯今岁上元,天子尚困于凤翔,大典遂一并搁置。
回京后的皇帝心情甚好,今日补办一场开春赛,并亲自披挂上阵。歇息半月有余,皇帝身形渐渐恢复,只见他身着绛蓝色虎纹打毡服,身形矫健,马上功夫了得,于球场间飞驰冲突。几番较量后,他故意放水,在球门正前方两三丈处假装丢球,使得朱凛百步穿杨,打进一记精彩绝伦的倒钩球,拔下头筹。
皇帝对着朱凛夸赞道:“梁王征战多年,弓马娴熟,实乃我大雍第一人。”
“圣人谬赞,要说这打马球,还是圣人技高一筹。”因运动许久,朱凛老脸涨红,喘着粗气仍不忘恭维皇帝。
“哈哈哈。”皇帝龙颜大悦,论起打马球,他自是当仁不让。
球赛后,皇帝在延喜楼设下宴席款待众官员。朱凛落座后,皇帝招手命李祚近前执壶为朱凛倒酒。
“臣不敢。”朱凛起身道。
皇帝示意朱凛免礼,笑道:“九郎年幼,今后还需梁王多多指点,来,给梁王斟满酒。”
“辉王天资聪颖,哪里需要微臣指导,臣实在是愧不敢当。”
皇帝拍了拍朱凛的肩膀,“梁王过于谦虚了。”
李祚以皇子之尊,执后辈之礼,恭敬地给朱凛斟满一杯酒。
“臣谢过圣人、辉王。”朱凛捧起酒卮,接过李祚所斟之酒,一饮而尽。
“近来战乱频繁,不能按时供给百官时服,以至百官服饰多缺,梁王进献春衣,朕很是欣慰。”皇帝道。
“这是臣应该做的。”朱凛谦辞道。
大殿之中,灯火辉煌,觥筹交错,轻歌曼舞,繁花似锦。宰相崔胤更是亲自拿起乐板,为朱凛高歌一曲,赞其功业。
酒过五旬,已是四更,众官员面露微醺渐渐而归,朱凛欲起身离席,皇帝单独留下他,似乎有事要说。
“蒙圣人盛情宴饮,臣不胜感激。”朱凛道。
皇帝稍作沉吟,道:“朕有一事相托于爱卿。”
朱凛深施一礼,道:“臣愧不敢当,圣人如有差遣,臣定当竭尽全力。”此话说完,他心里开始忐忑不安,不知皇帝要说些什么。
“先前宋文通欺凌皇室,平原公主委身于凤翔,朕想请爱卿修书一封,令平原返回长安,与朕团聚。”皇帝道。
皇帝今早收到宋文通上奏请求辞去尚书令之位。昔年太宗即位前,曾以秦王的封号兼领尚书令,后世皇帝为尊崇此官位,不拜尚书令,成为久悬之缺。尚父郭子仪当年也只是加太尉、兼中书令。宋文通欺凌皇室孤弱,自加尚书令,如今朱凛方领太尉、兼中书令,他岂敢再居此重位?看来宋文通已经被朱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可却只字不提送回平原公主,难道还要做困兽之斗?
“谢圣人信任。宋文通不忠不义,强取豪夺,平原公主贵为天姬,岂可落入逆贼之手。圣人请放心,臣即刻修书,并马上派人前去凤翔,定将平原公主安安稳稳地送回京城。”朱凛毕恭毕敬道。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皇帝没想到朱凛一口答应,不禁喜出望外,又多饮了几杯酒才尽兴,抬腿要走,突然脚下一绊。
“圣人……”朱凛连忙搀住皇帝扶他坐下。
皇帝坐定后,低头一看原来是靴靿上的带子开了,兀自笑了起来。
朱凛恭维道:“圣人保重龙体,天色已晚,早些回宫歇息。”
此刻的皇帝有些微醺,坐在椅子上灵光一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朱凛。
朱凛迟疑了片刻,暗思莫非皇帝是要让他把鞋带系上?他见皇帝目光威严,心中虽不大情愿,却也不敢违命,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只得加倍小心,俯下身躯为皇帝系起鞋带。
皇帝睥睨着身下毕恭毕敬的朱凛,心里想着就算是手握兵权的节度使不也还是要臣服在他的脚下!
朱凛身处皇帝膝下,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压抑,是咫尺天颜和天威不测的双重压迫,似乎有把刀架在他脖颈之上,令他喘不过气来。倘若皇帝此时出手扼住朱凛喉咙,能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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